谢云流知道她在对自己说话,还没开口李忘生已经说:“妈妈,那已经过去了,只是误会而已,我也有责任。”
“全是我的错,”然而谢云流将李忘生的手握住,他终于开口,虽然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但语气很诚恳,“我确实做过一些让忘生伤心的事,我也不会辩解,更不会说什么将来去补偿的话。我既然得到了忘生的谅解,就会一直,一直,一直像今天这样去爱他,用所有的时间和努力,如果他想要,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命给他。”
李父脸上的怒气仍在,但他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妻子,而李母仿佛并不为谢云流的话所动,而是问道:“你多大了?”
“31岁。”谢云流回答。
“身体怎么样?”
谢云流赶紧说:“很好,我一直在锻炼,没有不良嗜好,没有任何健康问题,也没有家族病史。”
“父母呢?”
谢云流神色一黯:“我父母离婚了,两边与我的联系都很少。”
李母沉默几秒,又问:“你是哪儿的人?”
“密云。”
李母诧异地看了一眼儿子:“你们是大学同学?”
李忘生也有一点僵住,玩游戏认识的人现在带回家来,确实怎么看都很不靠谱。
“我和忘生是网上认识的,”但谢云流好像没觉得哪里不对,好在他没提游戏,“后来我去他的大学竞赛,就常常一起玩。”
李母脸上果然露出并不赞同的神色,又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Z大数学实验室工作,现在的课题还是基于形势系统的研究,之前……之前是中科院微电子所的工程师,有、有高级工程师头衔,”谢云流慌张到有些语无伦次,“那个国家十三五发展规划任务里提及的固体电子和高密度集成工程就是我参与完成的,我、我还设计过——”
“反正就是很厉害,是个天才科学家。”李忘生看出父母其实听不懂谢云流说的东西,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于是救他一把,“你们可以搜他的名字,他还挺有名的,确实做过一些很了不起的事情。”
李母看着儿子:“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
李忘生毫不犹豫地回望她:“是的,无可替代。”
屋内一片沉默,就在李忘生觉得谢云流快要晕倒的时候,李母终于神色略微缓和,望着李忘生说:“如果你想要得到我的赞同,现在还很难,但我知道反对没有用。”
她叹了口气:“我不是接受他,忘生,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谢谢,妈妈。”李忘生很诚恳地说,“真的谢谢。”
他说完拽了一下谢云流,后者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于是连忙坐得更直道:“我会对忘生很好的,不会让您失望。”
李母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转身往厨房走去,而李父这才明白大势已去,他不可置信地追上去:“老婆,你这就……同意了?”
李母点头:“嗯。”
“他是个男的!”
“我又没瞎。”
“可是——”
“忘生已经28岁了,让他自己选择吧。这些年我们一直想给他找个陪伴的人,但他一直很抗拒,也很不快乐,现在他自己找到了,你要把他推回以前死气沉沉的日子里去吗?”
“但……你不是说那个男的伤害过他?”
“谁被烫过都会往回缩的,你儿子也不傻,既然还敢回头,那就说明伤口已经愈合了吧。”李母站在拉门边往回看了一眼,儿子正在笑着帮旁边一脸惨白的男人顺背,她好像从来没有见李忘生那样笑过,也从来没见过他眼睛里有那样充满生机与满足的神采,他干瘦的脸颊圆润许多,又有了健康的血色,她从当年第一次搁着襁褓怀抱他之后,又一次如此强烈地感觉到这个孩子是真正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