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餐厅的闹剧余波未平,火小萤的通讯器便高频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父亲”二字,字体在灰褐色的背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指尖颤抖,几乎握不住终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小萤,立刻回主宅。”火擎苍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掩不住一丝刻意压抑的怒火,“你姐姐火璃月回来时脸色极差,是不是你又在学校惹事了?”
火小萤猛地抬头,灰褐色的眼睛里盛满恐惧,像受惊的幼兽。她下意识地躲到夜舞身后,细小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没有……是火璃月先挑衅……”
“够了!”火擎苍厉声打断,“一小时内必须出现在我书房。”通讯戛然而止,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月尘心气得跺脚:“什么父亲啊!不问青红皂白就怪小萤!”炎灵薇也鼓起腮帮:“就是,火璃月明明才是挑事的那个!”
(火冥夜……月影汐……)
这两个名字在她心中已然清晰。如果她的推断无误,那么她的父亲是火家小叔火冥夜,母亲是月家长女月影汐。而火小萤的母亲月流霜,是月影汐的亲妹妹。
这意味着,火小萤与她,是血脉相连的、不折不扣的表姐妹。
星辉苑初遇时那份下意识的关照,此刻有了确切的答案。那并非无缘无故的善意,而是源于血脉深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牵引。
如今,看着这个理论上与自己最亲近的、却在此受尽欺凌的妹妹,一种基于血缘责任和冰冷事实的守护欲,在她心中坚定地升起。她的人,不容他人肆意践踏。
她上前一步,将火小萤微微发抖的肩膀揽入自己身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陪你去。”火小萤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夜舞,仿佛在绝望中抓住了浮木。她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细弱的“谢谢”。
【火宅苛责,藤蔓讥诮】
火氏主宅如同一座燃烧的堡垒,暗焰红的墙砖在夕阳下流淌着不祥的光。夜舞扶着火小萤踏入玄关,立刻被一股灼热的能量场包裹——这是火氏特有的“焚心结界”,专门压制外来者的气息。
书房内,火擎苍背对着门,暗焰红的长发束在脑后,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怒火。他身旁,月涟正优雅地品着红茶,淡红色的发丝间点缀着火焰状的宝石,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父亲,我回来了。”火小萤的声音细若蚊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火擎苍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剜向火小萤:“你还有脸回来?璃月说你在学校联合外人欺负她,是不是真的?”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二字,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夜舞。
“我没有!”火小萤鼓起勇气反驳,“是火璃月先抢我的项链,还骂我是‘余烬’……”
话音未落,火擎苍的目光骤然钉在火小萤颈间那若隐若现的火焰项链上,瞳孔深处仿佛有暗红的火苗猝然一跳。他宽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攥紧,手背上青筋隐现。这条项链……他绝不会认错!仿佛还带着‘他’的气息,是他那个早已“死去”的弟弟火冥夜的东西!一股混杂着嫉妒、屈辱与旧日愤恨的暗火“腾”地在他胸腔里燃起,这条项链……她竟敢……竟敢将它给了这个孩子!果然,即便到了这一步,她心里至死都放着那个男人,从未有过他半分位置?
“放肆!”月涟猛地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璃月是你妹妹,就算她有错,你作为姐姐也该忍让!看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哪有半分火家女儿的样子?倒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尖锐,“就像你那个死鬼妈一样,只会给人添麻烦!当年若不是她横刀夺爱,我何至于做了这么多年外室?”
“你不准说我妈妈!”火小萤气得浑身发抖,泪水汹涌而出。
“呵,还敢顶嘴?”一个娇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藤娇晃着墨绿的长发走进来,身后跟着火耀阳和火耀辉,三人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火小萤,你就算带个‘黑毛废物’回来撑腰又怎样?在火家,你永远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个。”她上下打量着夜舞,眼神里满是轻蔑,“哟,还是个没属性的平民?来火家是想讨口饭吃吗?”
夜舞上前一步,将火小萤完全护在身后,墨玉般的眸子冷冷扫过众人:“火小萤是月氏的外孙女,你们如此苛待,就不怕月蚀影族长知道?”
“月氏?”月涟嗤笑一声,“一个连继承人都跑了的破落家族,也配让我们火家忌惮?”她话音刚落,火擎苍猛地一拍桌子:“够了!夜舞是吧?这里没你的事,马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