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们去内城上工么?能不能帮我打听下兄长的消息?”如今世道艰难,她孤身一人前往内城打探消息,恐生波折,未免节外生枝,她还是小心为妙。
“好的,我抽时间过去问问。”赵二牛没有迟疑,点头应下。
见对方答应,她心头松了口气,接着便从衣兜里掏出五枚铜钱,递给对方:“二牛,这些你拿着,打探消息总要花费些银钱,不能让你破费”。
“说什么呢?不用不用。”赵二牛摆手拒绝。
“拿着吧,要不,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帮忙了。”白承影坚持,见对方执意不接,便将铜板放到了对方手中,生活在西区的百姓,家家拮据,活着都很费劲,她未能帮什么忙,至少不能占别人便宜。
赵二牛还待推辞,门吱呀一声推开,赵婶从里屋走出,看见二人样子,眉峰一挑,冲着儿子喝道:“臭小子,人百家丫头都这么说了,你咋不如人家爽利、瞎墨迹个啥?赶紧滚回来吃饭,马上要上工了。”
自家老娘发话,赵二牛浑身一个激灵,利落一蹦便轻松跃过墙头,一溜烟儿的跑进厨房吃饭。
这不中用的院墙!
白承影收回了去开院门的动作,有些无力吐槽。
见儿子听话,赵婶面色这才好点,看向白承影,笑道:“小影啊,有啥需要都跟婶说,你这身子弱,多在屋里休息,别再生病让你哥担心。”
“好的婶,我这就回屋了。”她乖巧的应声,转身往屋里走。
“有需要吱声啊”赵婶看着白承影的背影,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惊惧和不确定,在对方快要消失在屋内的时候,忍不住开口叮嘱,随后,不等对方回应,吱呀一声,关上了门,待看到自家憨货儿子坐在桌前,吃的脖子一哽一哽的,还继续往嘴里塞饼子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臭小子,吃这么快,也不怕噎死你……”。
“娘,我赶时间……”赵二牛含糊的声音跟着响起。
走进屋内,声音渐消,白承影揉了揉脸,坐回床上,开始修炼养生诀,有个想法,她需要验证下。
日头渐高,阳光驱散了初春的寒冽,街巷中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西区校场,呼哈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
一群半大的孩子,一个个身材瘦弱,身着单薄的衣服,却眼神坚毅,卖力挥舞着手中的长棍,跟着最前方的少年,出棍、挥棍。
最前方的少年,名唤吴戈,十八九岁的模样,他父母早年丧生野外,不幸沦为孤儿,靠着街坊救济和乞讨慢慢长大。三年前被内城威成武馆馆主路过西区时,无意间发掘其根骨奇佳、五行不俗,乃是天生的练武苗子,将其收入门下,传其武艺。
据二牛所说,这吴戈本人相当厉害,短短的时间便在武馆内展露头角,越来越受馆主器重,慢慢在馆内也有了些威望。
金秋十月,丰州辛都郡十年一度的演武盛会,代表云山县出战的吴戈,极有可能拔得头筹,获得难以想象的机遇。
去年这个时节,吴戈便回到西区小住一月,教授武艺。但凡有意者,均可跟着学几手。
二牛便跟着学了几手功夫,在内城上工的时候,免了不少暗地里的欺负。只可惜,二牛没有武道天赋,年龄也不小了,便跟着父兄打工赚钱。
可以说,吴戈是二牛最崇拜的人,没有之一。
今年,吴戈又回来小住。
白承影坐在屋檐下的阴影内,目不转睛的看着在烈日下练习棍法的少年们,目光基本上聚集在吴戈身上。
这一个月,估计是他最后能给乡亲们的一点帮助了。
他参加完丰州演武,说不得会得到大宗门或者隐世家族的看中,从此一飞冲天,此生回来的机会便渺茫了。
在这个世界,武学传承森严,普通人想要学武,不是去官衙、武馆、便是混迹帮派,都需要不小的费用。
穷文富武、财法侣地,可不是说说而已。
她父亲身为一个老衙役,比一般人厉害些,也才会些劈砍撩刺算不得功夫的散手,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这个吴戈,能打破这种阶级枷锁,免费带领大家学功夫,暗地里不知付出了多少心力,也不难看出,他有多得馆主师傅得看重。
好人呐!好像跟着练武啊!
白承影压抑着蠢蠢欲动的心,不断告诫自己:稳住,不能崩人设。
一个随时嗝屁得病秧子,一夜之间,活蹦乱跳形如常人,怎么看怎么诡异。她还想好好活着呢,稳住,稳住。
稳啥子稳,她想快速变强,去寻失踪的爹、卖身为奴的兄。
稳是不能太稳当的,更不用说还是在有了挂的情况下。
这般想着,她看向吴戈的目光更加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