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笋煮上去,黄菊花就带着儿女回家了。村民除了留下来上夜工烘笋干的,其余人也都回去了。负责烘笋干的人每半小时就要把笋干翻一翻,把稍湿的放到下面去,把稍干的翻到上面来。往年盛泽霆留下三个村民烘笋干,连盛泽霆共四个人,分作两班,两人值守前半夜,两人值守后半夜。今年,章朗也留下来了,盛泽霆就把自己那个位置给他做,因为加夜工另加一天工钱,这样让他走之前,能多挣点钱;盛泽霆还仔细地教他怎么把笋干翻得均匀,还嘱咐他警醒点,否则笋干烘得焦掉就卖不出去了。
这样忙了二十多天,这一季笋干就结束了。盛泽霆说,这二十多天,白天连着黑夜,太辛苦了,让章郎在自己家休息几天再走。
章郎站在盛泽霆家二楼客房的窗户边,看见十四岁的盛墨芳在院子里忙碌着,她卷起衣袖,利索地在搓衣板上搓洗衣物。盛墨香像一阵风一样跑过来,把一朵喇叭花插在她姐姐头上。盛墨芳正在搓洗衣服,手上全是泡沫,她抬起头笑着说:“墨香,你又淘气了,在我头上弄什么啊?”
“姐姐,我给你头上插了朵花,你别拿下来,很好看的!”盛墨香调皮地笑着说。
“好看?那你自己怎么不戴?我手上都是泡沫,你快帮我弄下来!”盛墨芳反驳道。
“真的很好看!不要弄掉啊!我去玩去了。”盛墨香又像一阵风一样跑了。
盛墨芳望着妹妹远去的身影,笑着骂道:“唉,整天就知道疯玩!”
章郎痴痴地望着盛墨芳,喃喃地说:“确实很美……尤其是嘴角的酒窝,比花儿还吸引人啊!”
盛墨芳把洗好的衣服端到晾衣服的竹竿下,踮起脚舒展手臂把衣服一件件挂好、晾好。盛墨芳那青春的体态、婀娜的身姿,看得章郎心跳加快。当盛墨芳晾好衣服转身的那一刻,章郎心虚地躲到窗户后面去了。
这时,大门口一下子来了十多个人。有人开口问道:“这是盛泽霆家吗?”盛墨芳刚答了“是”,黄菊花就走出来了。她一看有好几个熟面孔,都是章家村人,就笑着让他们进屋,说:“你们怎么这么难得啊?这么多人一起到我家来?是路过吗?快请进!墨芳,泡茶!”
其中有个黄菊花娘家村的妇人,不好意思地说:“不用泡茶的。我们听人说,你们家借给人家粮食,都是借一斗还一斗的,可我们村的地主章天寿却是借一斗还四斗的。而且前两天有人去借,发现那稻谷还是好几年前的陈粮,舂出来的米都发霉了,吃下去肚子不舒服,因此我们才走这么远来借米啊。”
黄菊花见他们可怜巴巴的,就说:“你们也知道,我们家没多少田,去年年成不好,租出去的地,一斤粮也没收回来,所以啊真没什么新粮;陈粮倒是还有一点,有一些还是两三年前的,原本打算拿来喂鸡鸭的。世道艰难,大家都不容易,为了不让你们白跑一趟,我借你们每人十斤粮食,再送你们几斤两三年前的陈粮。秋天打了新稻,你们和我们村里人一样,只要还我们十斤就行。不过也就这次了,我们家实在没什么存粮。你们回去叫你们村其他人不要来借了,免得跑空趟!”
大家一开始听黄菊花说没有新粮,还以为借不到,后来一听还送几斤陈粮,都高兴坏了。
黄菊花给大家称好粮食,说:“我们家真没多少粮食,要有的话,我巴不得用旧粮换新粮呢。有人问起来,你们帮我说一声,别让人家跑空了。要不叫人去夏村,问一下夏家有没有粮食借。”
章郎第二天要走了,黄菊花叫盛泽霆杀了一只老鸭,用刚做出来的笋干,炖了一锅老鸭笋干汤,算为章郎送行。那老鸭笋干汤的香味惹得盛庭方围着灶头不停地问盛墨芳:“大姐,有没有可以吃啊?先夹一块给我尝尝嘛!”老鸭笋干汤炖好后,黄菊花捧了一大碗送去给胡云娘家的三个孩子吃。
隔了十多天,黄菊花听村里人说,夏国强和夏国富两兄弟,拿出很多粮食出来,给附近四五个村的农户每家送了二十斤粮食,总共送出去接近一万斤粮食。
下回预告:
第 十一 回
佳期已订墨芳待嫁
学业有成明衍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