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启东三人战战兢兢地躲在一座废弃的仓库里,竖着耳朵听着窗外的动静。只听见街面上不时有马蹄落地的声音,还偶尔听见他们寻问路人的声音……
对吴启东三人来说,马蹄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就如同惊雷落在头上,而潘银凤寻问路人的声音,则像小鹿听到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一样……徐芳云缩在吴启东怀里瑟瑟发抖,小红吓得蹲在地上。
潘银凤三人骑着马,来来回回地翻遍了整个青山镇,也没找着人,两个男仆就到镇子头上等着潘银凤。见潘银凤过来了,一个男仆就上前问道:“太太,要不要进屋搜?”潘银凤想了想说:“不用。”然后她独自扬鞭驱马再次进入街道,一边驱马前行,一边对着街道两边房屋不停地叫喊:“徐芳云,你听好了,今天我要是见不到你回家,明天早上我就去把他妈杀了,你们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徐芳云听了潘银凤这几句话,就如同听到阎王从地底下发出来的索命的声音,她顷刻间面如死灰,双手紧紧揪着吴启东的衣服,失声痛哭……
吴启东抱着徐芳云,轻声安慰她说:“别怕,你妈不会胡乱杀人的……你爹也不会允许啊……她只是吓唬吓唬你,想骗你出去……我们等她们走了,再逃出去……”
徐芳云还是紧紧地搂着吴启东,不停地哭泣;吴启东轻抚着她的背,不停地安慰她;小红蹲在一边吓得发抖,更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潘银凤不出声了,马蹄声也渐渐远去了,街上终于恢复了平静。徐芳云慢慢地停止了哭泣,靠在吴启东怀里不舍地说:“吴哥哥,我要走了,你以后多保重……”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的吗?”吴启东不解地问。
“你不了解我妈,我听我爹那边的亲戚在背后说,我妈当年要下毒害死我爹的大老婆和三个哥哥,被我阿婆知道了,责问她,她面不改色,更不知悔改!当晚命令男仆去把我爹的大老婆和三个哥哥她们四人,不对,是五个,当时我爹的大老婆肚子里还怀着一个,把他们全都扔到河里淹死……这是真的,所以他们才逃出来,到现在还住在盛家村……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啊?”徐芳云哭着说。
“这是真的?不会是别人乱说的吧?”吴启东半信半疑地问道。
“是真的。我也听家里其他佣人说过。她还用缝衣服的针扎老爷前妻生的叫徐晓良的小儿子呢……家里人没有不怕她的……”小红也忍不住说道。
吴启东听了,惊呆了!
徐芳云抱着吴启东,哭着说:“吴哥哥,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再嫁给你吧!……”
“不,我不要下辈子!……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把我妈接了一起逃!”吴启东说。
“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派人去东天目了呢!”徐芳云说。
“那你先回去,不过你别担心,还好距离结婚的日期还早。我回去先把我妈送到外地去,再来带你。无论如何,这辈子我都只娶你一个。”吴启东说。
“嗯!”徐芳云抱着吴启东,哭了很久才回家去。
潘银凤见徐芳云回家了,只说了句:“你如果不好好完婚,我马上就去杀了那对母子。”
徐训知回到家,看见潘银凤沉着脸坐在堂前,以为老和尚把事情办成了,就说:“你怎么了?好端端的又有什么人惹你生气了?”
潘银凤看见徐训知,想起了老和尚上门阻婚的事,她怒气冲冲地说:“你女儿不知好歹,你居然还帮她!”
“出什么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干什么,你把火发我身上干吗?”徐训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芳菲说她前几天告诉你,看见芳云和吴启东在一起,你却装作很寻常的样子……还有今天那个臭和尚跑到我们家里来,说芳云的婚事于徐、章两家人不利……那老和尚是你叫来的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潘银凤气愤地说。
“芳云和启东从小一起长大,在街上碰见了说几句话,不是很正常吗?至于什么老和尚,我就更不知道了。”徐训知故作镇静地说。
“哼!还街上碰见了说几句话,你女儿差点跟人跑了!”潘银凤大声咆哮。
“什么?芳云她胆子这么小,还敢跟人跑了?我这就去骂她几句!”徐训知说完,就大步上楼去了。
徐芳云回到家后,就躺在床上默默地流眼泪。徐训知上楼后,走进徐芳云的房间,坐在床边说:“我看你从小就胆小,没想到你还敢跟人跑到外面去……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孩子也敢随便跟个男子逃到外面去?万一碰到打仗,他护得住你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让我嫁给章文强,我宁愿死!”徐芳云哭着说。
“你怎么可以轻易说死啊?别的不说,你这样不爱惜自己,对得起你阿婆吗?她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养到三岁多啊!……我不是说会想办法的吗!我今天都已经让老和尚上门,说这门亲事于徐、章两家不利的……本来今天是一定能成功的,可你们这么一弄,加上前两天芳菲和我说看见你和启东在一起,我当时轻描淡写地应付了过去……你妈知道后就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就一口咬定老和尚是我叫来的……但不管怎样,你都不应该私自跑出去的啊!你,一个平日里大门都不迈出去的小姑娘,如今外面又兵荒马乱的,你私自逃出去,多危险啊!……那还真的不如嫁到章家去,至少还衣食无忧……就算章文强不是个东西,他爹妈总会看在你外婆和你妈的份上对你好的……活着并不是只为了情爱……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徐训知说完,就下楼了。
徐芳云还在默默地流泪,心想,如果阿爹说的老和尚之事是真的,那只能说明两个人真的没有缘分!可对于一个困在家中的女子,不为情爱,又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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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十八 回
吴哥为爱再骗娘亲
章少因色初识妻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