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眨巴眼睛,语气“真诚”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你啊!师父!”
雷震子浑身恶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猛地甩腿:“谁要你看!滚!”
阿丑立刻抱头,口中发出“咕噜”声,像个被踢开的球,滚到门槛处被挡住了。趴在门槛上,冲外喊:“我师公已经同意!师父命我滚过来通报!你可以开始跨栏跑了!”
四怪怯怯地望向雷震子。雷震子挤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招动双手。
四怪在原地摩擦数下鞋底,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我……我真的要起跑了哦?我这一跑,可就如同离弦之箭,再也回不了头了!我一脚下去,版图改写,山河易主,整个西岐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你……你还确定让我踩吗?你真……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雷震子最后一点耐心耗尽:
“你这个人好生啰嗦!要踩便踩,不踩就滚!别耽误小爷我待会儿去月下看嫦娥姐姐!”
四怪把心一横,吼道:
“我踩!踩了之后,你照样能在我……在朕的领土上看你的嫦娥!朕胸怀四海,不介意!朕只介意一件事——你会不会碰我!”
他竟用了“朕”字!
此言一出,众人惊得下巴掉了一地!持刀武士都有立即拿下的冲动,看了文王一脸淡然的样子方才作罢。
雷震子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大笑,拍着大腿:
“我靠!我不碰你!我发誓!我现在只介意一件事——你、到、底、敢、不、敢、踩!”
四怪被这笑声激得血往头上涌,豁出去了,运足丹田之气,连吼三声:
“我踩!我踩!我踩踩踩!!!”
他迈开两条壮腿,发力狂奔!
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他一身,殿内只剩下他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他的动作在众人眼中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个肌肉的抖动都清晰可见,偏偏又带着一股决绝的速度感,身后竟真的卷起一阵裹挟着尘土和脚臭味的黑色旋风!
众人相顾失色,纷纷掩鼻后退!
转瞬间,四怪已如一辆失控的战车,奔至那方寸地图之前,奋力抬脚,肌肉虬结,眼看就要雷霆万钧般踏下!
就在那脚底距离绢帛不足一寸,连绢帛上的墨线都仿佛感受到压力而扭曲之际,雷震子突然举手,气定神闲:“且——慢——!”
声音不高,却如同定身咒语。四怪那蓄满力量的一脚,硬生生僵在半空,小腿肌肉因急停而剧烈颤抖,离地图仅毫厘之遥!
雷震子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哎呀真不好意思”的表情:“对不起,打扰一下您这历史性的一踩。突然想起件小事,差点忘了。吴不知!”
侍立一旁的吴不知心领神会,优雅地向前一步,凌空“啪、啪、啪”击掌三下,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掌声未落,只听殿宇梁柱之后、帷幕阴影之中,传来密集而轻微的脚步声。霎时间,涌出数十名黑衣黑裤、黑巾蒙面的刀斧手!他们行动迅捷如鬼魅,手中鬼头刀在光线映照下泛起森冷寒光,无声无息地将四怪围在核心,水泄不通!
四怪声音都变了调:“阿丑!这他娘的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拍着胸脯说搞定了吗?”
阿丑也急了,跳着脚指着文王:“师公!你们……你们这是耍赖!说话不算话!”
文王嘿嘿一笑,捋着胡须辫:“朕金口玉言,岂会不算?你且让他往下踩嘛,又没人拦着他。”
雷震子上前一步:
“胡说!我爹弟君无戏言,一口唾沫一个钉!他只是答应把西岐给你踩,白纸黑字……呃,口头约定!可你看看你的脚,大如门板!这一脚下去,覆盖面积极广,万一一个不小心,把旁边殷商的地盘也捎带脚给踩了去,这责任谁负?这后果谁担?”
吴不知帮腔:
“对啊!殷商乃天子之国,正统所在!我等身为臣子,安敢将其国土私相授受?此乃大不敬之罪,要灭族的啊!”
文王一副痛心疾首、左右为难的模样:
“唉!朕一心守诺,奈何国法如山!为免对天子不敬,引发国际纠纷,只能……只能将你多出来的、可能侵犯殷商领土的部分……精准切除,以确保契约的纯粹性了!”话语中已是带上了森然杀气。
阿丑浑身一抖,脸上绿泥差点龟裂,尖叫道:
“玩不起!你们根本玩不起!王宫太险恶,人心太复杂,小爷我不奉陪了!甄英俊,这房我不要了,咱回美人岛过日子去!”
那丑汉却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瞪向阿丑,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闭嘴!我叫四怪!甄英俊,已经死了!我……我再也回不去了!”
他因咬牙切齿过于用力,嘴角渗出一缕鲜红的血丝,配上那狰狞的面孔,状若疯魔,与先前那个唯唯诺诺的甄英俊,彻底判若两人。
阿丑骇住,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