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3

“这什么！地狱涡轮三头猫？”

一旦得到注视，模糊之物也会变得清晰，其不合理之处就逐渐显现出来了——还没转到一个整圈，三颗猫头便机体故障般互相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脖子上的毛搅成一团，有节奏的喵喵叫被夸张的撞击音效、吃痛的惨叫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爆炸声取代，比初登场时还要聒噪一百倍。

“你每天晚上梦到的都是些什么啊——”邱小姐捂着耳朵撤走了右眼皮，“这就是你不爱睡觉的原因吗？”

“这怎么了？多好玩啊。”豆子佯装不解。事实上，自从发现邱小姐的死穴在哪里，他就养成了睡前编点鬼故事的好习惯，鬼故事都是有现实映射的，他也不记得是在哪里接触过24小时不间断地和自己吵架、仿佛长了三个脑袋里面装着三种不同思想的家伙——拟猫化，再加上一点别的设定，比如看起来是小体型、实则能扑上来一把掏心，无害的外表现下隐藏着深不可测的危险，于是被冥王选为守门员——神话化。用我们位面的话说，豆子的第一个oc就是这么诞生的。

他也睁开眼，皮笑肉不笑地关怀解铃人：“有没有清醒一点？”

“十分感谢，不光现在很清醒，想到这个猎奇的画面我会五天晚上睡不着觉……”说着，邱小姐眼睛睁圆，脸色更白：“所以……你是在跟我调谐律同之后才看到地狱的？那、那确实都怪我，因为我是一个……”

“命名为地狱三头猫吗？”豆子无视她的揽责，思索着别的事，“可是说到底，地狱在哪？人死后都要去魔界，那地狱的作用又是什么？我们现在说的这个地狱，和我们最早了解的地狱，是不是同一个地狱——”

“也是在具象化那个‘搅’啦，很有现实意义呢！”邱小姐唐突打断，“好了，管一管你的噩梦，我继续帮你清理。”

再次连接两个内观之境前，她闷声提出了新的可能性：“但你确定——全部都是那次诊疗造成的？真的没有露娜的原因在吗……？”

“劳伦斯小姐？跟她有什么关系？”

邱小姐“唔唔”了许久，得出答案：“……算了，不会的。苏西说过，男人都没有那种……我们继续！”

“没有什么你倒是说清楚。”

“没有耐心。”

这个豆子承认，与此同时，一个轮廓上看起来像踮脚拔眉毛的动作在酒馆并不常见，察觉到四周一些异样的视线，他把兜帽扣上，再低头迎接眼皮。没有地狱三头猫的搅局，这一回的连接更加稳定，他看到的画面不再水波荡漾，那句“我会杀了你”也愈发清晰。

失去边界感的人能有什么警戒心？钻这个空子，被裁剪过的记忆与始作俑者的意识连接在了一起，由于他的原初创造力属于普通人水准、和当代瓶装魔法永不枯竭的能量之源差距太大，只能通过不停止思考理顺了那段不合理的空缺——

显而易见，邱小姐在包庇什么人。可是……从什么当中？自从终止式来到旧矿山镇，本届阿瑞斯杯赛址、这个和平到身着全套制服出现在街上都显得格格不入的小镇，除了大坏狗有时会忘恩负义地咬人，至今还没有发生过一起恶性案件——那么，这个不能言明的“真凶”又是从何而来？

此外，和上次一样，邱小姐蛄蛹来蛄蛹去的韵律仍然只给他展示了一段没有意义的坐在花园喝茶的记忆——由于这种特殊交流方式的存在，洱鸾人通常会准备一段防御性记忆，看到它就相当于被这个内观之境的主人搬来一个门槛拦住了，刚才的地狱三头猫临时承担了这个功能，而邱小姐的门槛一直都有五十米高。

只有一件事跟上次不一样：这次对花园的“感受”是有色彩有温度的。得到实验结果，豆子的疑问却更大了——触发机制是什么？他知道这个实验方法局限性很大，如果连当事人自己都蒙在鼓里，他这个局外人又从何探测起？难道要等邱小姐哪天福至心灵地发现项圈有时会失效、大惊小怪地跑来同步给豆子因为豆子那时已经是她最信任的人了，然后两人再一起找出原因并把它当做最后的底牌冲进发放拘役项圈的部门把里面的人全干掉……那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与其这样，怕麻烦是人类的天性，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就不再好奇跟她有关的事……这就是结论吗？好吧。

时间过了保护期，两人的韵律都开始下沉，到这个临界点，却是对方先选择了断开连接，内观之境像烟雾一样散开，豆子一睁眼就看到邱小姐在鞠躬道歉，眼尾也确实垂到下巴了：“真的对不起——”

再次确认此处无人需要她的以死谢罪，邱小姐便提起加百列教给她的什么“情绪的拐棍”，打起精神，一句一句、非常务虚地传授给了豆子。

豆子还没理解透彻他到底学了个啥，邱小姐又上来抓他手腕：“还有还有，你真的不要再帮我了，1%的忙都不要！”她第无数遍强调这个了。什么意思？虽然策略是放掉变化，豆子却并不希望主导权放在对方手上。

她接着说：“我一直弄丢东西，你发现没有，只要跟我这种小B角色沾点边，事物就不会有任何发展和成长，只会无限地回到原点，所以，我这种人死不足惜，像豆子警官你这样的好人才配当人类，真的别管我了，别管我就是珍惜你自己的生命啊知不知道！”

豆子微睁大眼，他是做了什么才给她这样的错觉？

——还是说，魔法能力的上位者越过防御，在内观之境看到了她不该看的东西？

明明有这种可能性，豆子却并不太紧张——想也知道，警惕心是被酒精带走的，邱小姐被再次增强的空气含水量泡发，已经把他变形的视野塞得满满当当了：“连双尸案这么重要的事，我都能眼睁睁看着它……明明是我们两个最早追踪的！真是天大的笑话……”

“什么双尸案？历史上的那起吗？”豆子不明白她为什么提起这个，就是天马行空也要有个参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