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禾望轻摇头:“我不想怎么样,还是让他们内部自己处理吧。”
陈洲点头,他身旁《传讯》的主编立刻会意,把两个记者都带走了。
一时间,这个角落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之中,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今天的见面完全出乎意料,黎禾望心中被迷惘的情绪缠绕着。自高中一别后,四年未见。印象中最后一次见面,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难言的境地。
陈洲忽然出声,打破寂静:“谢了。”
黎禾望:“什么?”
陈洲:“刚才的事。”
原来是为了她的仗义执言。
他仿佛哪里变了,于礼节上周到得挑不出一点错处。面对她时,再不似从前那样随意。
黎禾望微笑:“不用谢,咱们以前是同学,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陈洲眼睑微抬:“只是同学吗?”
语调是上扬的,声音却沉了几度,直直砸入黎禾望的耳中。她心跳慢了半拍,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画面近乎静止,又或者更准确地说,僵持。
黎禾望终于答:“我们还做过同桌。”
同学,同桌,人人可替的称谓。两人的关系,当年是这样,似乎也只能止于当年。
“好久不见,黎禾……望。”
寒暄的话刚开了个头,他轻微地停顿了一瞬,最后才完整地叫出她的名字。
“好久不见。”黎禾望捕捉到他的顿音,禁不住问,“你是不是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了?”
“怎么可能会忘?”这次陈洲答得利落,“说来也巧,你的名字就在签到表的第一页。”
他这样说,好像是早将她抛诸脑后了。乍然看到了签到信息,这才想起来她的名字。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却似有分明的界限。
黎禾望默然片刻,展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我也在同事给我的资料里,看到了你的名字。”
各有说辞。
陈洲抬眼却不作声,不知有没有把黎禾望的话听进去。
天寒雪冷,她裹着件厚重的大衣,身形却仍显单薄,纤弱得仿佛迎风即倒。
肤色胜雪,眼瞳乌亮,长发柔润如鸦雏。无需一点粉饰,自然生就的极致好颜色。在这满厅的纷扰里,望见她就像望见了山明水净。
只略扫了一眼,陈洲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而后转身:“我还有事,不打扰黎记者工作了。”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黎禾望回想起他的眼神,那是不可名状的漠然。如同在她和他之间,筑起丘壑万千,相隔极远。
恰在这时,叶栀上完洗手间回来了。她往椅子上一坐,凑到黎禾望跟前:“禾望,你几点去相亲啊?会不会来不及?”
“三点钟。”黎禾望和叶栀面对面地搭着话,“应该不会,发布会开不了那么久。”
叶栀:“我听肖总监说,并不是到场的每一家媒体都有机会采访,能够入场已经很难得了。咱们报社还是有点实力的,排在第三位,不会费太多时间的。”
说完,她又打趣:“你不让我陪你去,是不是本来就对你的相亲对象有好感呀,怕我去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黎禾望无奈:“别开我玩笑了,才不是呢。”
她懒得多解释,只是简单地否认。落在别人耳朵里,却像是不好意思承认。
“行啦,知道你脸皮薄。”叶栀没再追问,开始看电脑。
看了一会儿,叶栀被相熟的朋友叫去聊天。走前交代黎禾望不用再等她,直接在会议厅见。
距离会议开场还有二十五分钟。黎禾望调试好录音笔,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的设备,准备离开休息区。
出门拐过弯,黎禾望脚步一顿。走廊的对面,陈洲向她的方向走来。神色悠然,如闲庭信步。
思绪翻转间,黎禾望抬头见男人目视前方,似乎是没看见她。亦或者是,还对过往的种种纠葛介怀在心,刻意地无视她。
就在黎禾望以为要擦身而过时,他却出乎意料地停在了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