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嘉佑身着浅蓝色的粗布衣服,面色如常,可见伤势恢复得不错。他走上前,与纪潇雪几人见礼道:“见过诸位。”
几人依样回礼后,纪潇雪的目光投向姜嘉佑身后的九幽玉棺。
九幽玉棺通体墨黑,乃是取自极寒之地的“冥玉”整体雕琢而成。那并非凡俗的墨色,而是如同将一片凝固的深夜星空封存其中,深邃无底。目光落上去,竟隐隐有种被其吸摄的错觉。
其表面并非光滑如镜,反而密布着玄奥繁复的凹凸纹路。在这些诡谲纹路的间隙与核心处,镶嵌着无数细碎如尘的晶砂。这些晶砂细小却璀璨,兀自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冰冷纯粹的幽蓝色星芒,如同将无数颗微缩的冥星碾碎,点缀于棺上。还未靠近,仿佛就感受到冰凉的意味。
为方便赶路,姜嘉铭先将女尸封印于棺中,而定厄珠先交由林清浅助其净化魔气。
九幽玉棺体积大,难转移,引人注意,几人在市集上买了平板马车和特制的盒子,还买了些布匹,扮作送货的商队。
几人均乔装了一番,而姜家两兄弟易被敌人认出,索性易了容。
七人从幻月山出发,穿过鸦啼林,走过黑石镇,绕过老牛湾,通过狭窄的一线天,在红柳镇郊外遇大暴雨,遂在郊外的一家云水客栈落脚。
云水客栈的老板是个身材微胖的妇女,姓朱,听见有人叩门,立马热情地将几人迎进来。
“小店本不大,遇上暴雨住店的人较平日多些,如今只余下两间空房,还请几位客官委屈一下。”朱大娘解释道。
“无妨,多谢老板收容。”纪潇雪微微点头道,以示谢意。
“哎呀,这房间地小,客官这行李只得暂时放在地窖中了,我让人给客官搬下去。”朱大娘说道。
“多谢。”姜嘉铭随老板和小二把货物转移到地窖中,又悄悄施了术法,一旦有人靠近九幽玉棺,他就会感应到。
七人将两条长桌子合并在一起后落座,点了几个热菜,一壶烧酒。
纪潇雪默默打量着屋里的其他人。
一层还有三拨人,一拨是三个年轻男子组成的小队,看样子也是外出历练的学院弟子;一拨是一男一女,两人看样子是道侣;还有一位独自喝酒的中年男子,他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而且方才几人进店时,纪潇雪注意到他瞥过来的眼神十分锐利。
除此之外,纪潇雪从老板处得知二楼还有一位沉默冷面的客人,那人带着斗笠,只说要一间上房,进去后就没出来过,听声音是个女人。
雷声轰鸣,几人也没有睡意,索性聚在一屋。姜家两兄弟住另一间房。
窗外的电闪雷鸣似乎昭示着今夜的不宁静,纪潇雪的心中也无法安宁,不是因为今夜,是因为那个梦。
林清浅倒难得地安静下来,看来《清瀞心经》真有清心净神的功效。
慕晚舟听着窗外愈来愈大的雨声,眉头微蹙,似是在担心什么。
楚云景看出她的心事,安慰道:“放心吧,不会误了期限的。”
纪潇雪赞同道:“这种暴雨,来得迅猛去得也迅猛,我们前面没遇到问题,进程很快。想必能在二十一日前抵达西乾国,不会耽误参加‘龙脉寻根’活动。”
慕晚舟摇摇头道:“不、不是这个。”
听了这话,纪潇雪有些不明所以,而楚云景调侃道:“那个姑奶奶都活了那么多年了,少过一个生日有什么要紧的。”
慕晚舟瞪了楚云景一眼,他立刻赔笑道:“好好好,我说错了。”
纪潇雪正准备问问两人在说谁,刚刚还安心打坐的林清浅就一脸好奇道:“谁呀谁呀?”
纪潇雪无奈地看了林清浅一眼,真是连一炷香都坐不住。
楚云景摇着折扇道:“一个神人,身份未知,实力成谜,脾气还古怪。”
而慕晚舟想了想,认真回复道:“恩人,好朋友。”
林清浅还想追问更多,可慕晚舟是个你说三句她回三个字的主儿,而楚云景只说:“等你们见了她自然就知道了。”
林清浅正因为这事有些烦躁,却注意到靠近走廊那侧的窗户下隐隐有人影闪动,她正要大喝一声抓住那个可疑之人,却被纪潇雪一把抓住。
纪潇雪递给她一个不要鲁莽行事的眼神,然后开口道:“地窖里的东西太贵重了,我实在不放心,不如我下去守着。”
林清浅心领神会,回复道:“我看这店里没几个有威胁的,那些人肯定以为就是普通的布匹,你别瞎操心了。”
“你说的也对,还是好好休息吧,雨停了就要快点赶路了。”纪潇雪说道。
窗外的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