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娪羞赧,当即松开了江霁舟的衣袍,放人离去.
等江霁舟迈出门槛,裴娪才留意到祠堂内只余下她一人.
莫非昨日裴雅兰和裴景言在此罚跪,是她做的一场梦.
“姑娘.”烟雨等江霁舟主仆二人离开,她才上前跪在裴娪的身旁,一脸的替裴娪感到尴尬,“姑娘,你昨天说梦话了,还磨牙,打鼾……”
裴娪……
“大郎君还被你踹了一脚.”
裴娪……
她可以不听嘛?
一想到方才的画面,裴娪便想找到个洞躲进去,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江霁舟.
她万分苦恼的抓了抓头发,瘪着嘴看向烟雨,哭丧着脸道:“呜呜…,烟雨我好丢脸啊!我再也不要见人了!”
烟雨抱了抱裴娪,随口说了一件更打击裴娪的话,“早上青竹过来传话,说是姑娘要是再想不好,今日的饭也没得吃了.”
裴娪自暴自弃道:“我这辈子就待在这里吧,也好过再到阿兄.”
但这想法只是一会儿的事,裴娪很快就败在了饥肠辘辘的身体上.
或许是饥饿使人清醒,裴娪还真想明白了柳夫人生气的原因,“烟雨,我知道了。王三郎就算与我有婚约,到底是外男,我不该将阿兰留下。要是阿兰出了任何意外,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烟雨却不觉得柳夫人生气单单是因着这个。
三姑娘什么都爱抢她家姑娘的,说不定也想将这婚事给抢走。
不过,这些是猜测,烟雨道:“姑娘,往后我们还是离三姑娘远些吧。”
对于这话裴娪很赞同,她对上裴雅兰总没好事,好不如远离些,反正她二人的关系一直很一般。
裴雅兰还拿她做借口去拜访言安伯府,她不想去。
她点了点头,随后让烟雨将她的话传达给了柳夫人。
柳夫人没指望裴娪能懂她意思,已能理解几分,柳夫人心里很是宽慰。
裴娪的性子不可能将人想得太坏,她不会以为裴雅兰是在利用她,自然不会想到裴雅兰在惦记她的未婚夫。
柳夫人当然不会认为裴雅兰真的看上了王庭邑,不过是裴雅兰从裴娪手中抢惯了她没有的东西,王庭邑的存在就让裴雅兰心生不满。
裴娪如果意识不到,裴雅兰只会得寸进尺,除非裴雅兰得到更好的婚事。
柳夫人开口结束了对裴娪的处罚,在裴娪好生上一觉后,柳夫人才去晚香堂苦口婆心的拉着裴娪说了半晌,望她能明白她的苦心。
当然有些话柳夫人没有说的太过于直白,她希望裴娪能吸取此次教训。
而听完柳夫人话的裴娪,心中愈发笃定要远离裴雅兰,至于与王庭邑的婚事,她的态度很乐观,也很明确,是她的旁人抢不走,抢走了便不是她的。
何况她待这门婚事的心思很一般,尤其是在有了江裴舟的对照下,她觉得王庭邑身上老实本分的优点逐渐被缺点所掩盖。
哪位好人家的郎君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与外女独处?
难不成裴雅兰能拦得下想要离去的王庭邑?
柳夫人很意外于裴娪的想法,越想,她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上次对这门婚事是滋生出些许的不满,这回已产生动摇,“阿娪,你好好休息休息,阿娘得好好想想。”
裴娪点了点头,在柳夫人走时她想起厨子的事来,这会儿已近晌午,得让柳夫人把拟定好的菜单给烟雨,好能及时送去给福天阁的周厨子,免得耽误了今夜的试菜。
柳夫人一走,青竹提着食盒登了晚香堂的门。
他入到屋内将新鲜出炉的百合桂花糕摆放在罗汉床上的矮几上,让裴娪尝尝。
见到青竹,裴娪免不得要问江霁舟一嘴,“阿兄可回来用晚膳?”
青竹就在等着裴娪开口询问,立即道:“爷只怕又得辜负姑娘的一番好意,老爷早间回来后从裴侍郎口中得知爷昨日白日饮酒作乐的事,就被老爷叫了回去,一顿打之后,这会儿还受着罚呢。”
一块糕点方入口,还未来得及品到味道,裴娪又将糕点放了回去,拧着眉头,“江爹爹不知阿兄昨夜已经在祠堂罚跪过吗?”
青竹苦笑,“两回事,除非爷不认老爷。”
可怎么会不认呢?
就算不是生父,也是养育了江霁舟十八年的养父。
江霁舟受罚心甘情愿,且在他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