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给弟子加一分卷面分上去吧。”
鸢尾已经求了半个时辰了,尤璃还是没理过她。
撑开那张墨迹稀稀疏疏的测卷,鸢尾觍着个脸又道,“尤堂主,你看弟子这卷面,不知比同门师弟师妹们干净多少,这一分加的准不亏,您意下如何?”
尤璃还在案上批着别的测卷,时而皱眉,时而嘴角又微微扬起。
鸢尾没少烦她,在清商阁更是轻车熟路,端茶倒水自是不在话下。等测卷都改完,已近黄昏了。
“你怎么还不走?”
“弟子愚钝,心中有疑惑不得消,唯有尤堂主才能解。不过堂主正在批阅测卷,不便打扰,所以一直等到了现在。”
她揉了揉太阳穴,“你问吧。”
“不急不急,”鸢尾搓了搓手,“尤堂主这半日都未曾吃什么,弟子请你到小厨房吃点吧。”
娃娃在肩头打着哈欠,又觑了她一眼,悄声道,“你又打的什么算盘?”
鸢尾瞪了回去,仿佛有言,主人做什么,你只管跟着就是。
她冷冷道,“不必了。”
“尤堂主尽管放心,一顿饭后我绝不再纠缠于你,就去填填肚子吧。”
“我不……”
正要拒绝,她肚子咕噜一声响,两人当即顿住了。
鸢尾又劝道,“走吧走吧。”
到了小厨房,更是日色西迟,再无什么人光顾了。
“何姑,我还要老三样。”
何姑像是没听见,自顾自的解下腰上系着的麻布围腰,正预备要走。
鸢尾声音故作虚弱,求道,“何姑,这儿还有两个饿死鬼呢。”
何姑回过头,促狭一笑,“晓得你今日测验,回回都要拉着人家尤堂主来,都在灶上给你温着呢。”
“就知道何姑疼我。”
揭开盖子,袅袅香气扑鼻而来。清蒸望月鱼,干煸龙须笋,松茸菌菇汤,还有两碗大米饭,都在对着她笑。
竹箸碰盏,叮当作响,鸢尾按捺不住的口舌生津。
“你想问什么?”
夹了一筷子笋送到嘴里,正要回话,舌头与脑子对不上账,喉间翻涌一阵又把笋带了出来。
何姑这是故意损我呢,菜做的那么咸?
眼见尤璃也面色不改的吃了一口笋,鸢尾估计着是盐没和匀,又不信邪的夹了一筷,结果嘴上一个没把门的,生生望着半嚼的笋射入热汤。
再心虚抬眼,尤璃的面色好不热闹。
娃娃乐的在她肩上翻滚,在耳边调侃道,“主人你是怕那汤不够味儿吗?”
鸢尾心中自是一阵冷笑,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到底要问什么?”
……
青川,人潮络绎不绝。
华贵宝盖下咳声阵阵,不过吹了阵寒风,弥野病了。
他的身子骨是不如从前,但竟沦落到几回高热就能带走性命的程度,心中那天地都不由得倒塌一般。
“师兄,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梅霜兴冲冲跃上车马来问道。
弥野边咳嗽边回道,“好消息……不想听,坏消息更是滚一边去。”
梅霜还是想说,但念在他病了的份上,又把话都憋回去了。
“诶,还真走了啊?”弥野手肘抵在铺了软垫的小几上,半撑着身子,吆喝鸡仔似的,“我不过逗弄你一下,回来回来。”
“好消息就是——”
“师兄先把这碗药喝了吧。”马车停了停,阮泠把药从窗口递了进来。
“喝喝喝,日日都是这墨水一样的药汤,我都快腌成黄连了。”
嘴上这么说,弥野还是闷头一口饮下了药。
梅霜听见吞咽的声音,咕咚咕咚,喝水一样的,却觉得自己嘴里也还含着什么药草似的。
“师兄,好消息是宗门有消息传来,宋堂主要下山来看你了。”
“什么?”弥野喉间一紧,如井水上流,石壁都裂开一样。
宋晓从来都墨守成规,恪尽职守,负责合一宗刑罚,几乎不会踏出山门一步,如今怎么会来看望自己,难道他命将绝?
“坏消息呢?”弥野冷声问道。
“坏消息嘛,就是棠梨她们还没回来,不知赶不赶得上百草集了。”
“替我告诉她们,不过一个百草集,错过了就算了。”
梅霜不接这茬,又笑道,“还有一件事,你绝对猜不到。”
“猜不到也算了。”弥野躺下,一层层把自己裹进像竹笋似的棉被里。
“鸢尾咒术测验及格了,她参加了此次宗门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