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群青闭目养神,懒得开口说话,那是倪家的别墅,和他姓尤的有什么关系。
“哪怕是大集团律师团队来谈,法不徇私。”陈警官见得多了:“有点家底的小年轻,不把犯法后果放心里,迟早出大事。”
尤群青自认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每次都受倪钺牵连,倪钺才是法外狂徒!
“不是吧警官,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尤群青深吸口气,忍住心头火气,“别墅着火我也心痛,我还冒生命危险接水救火,您不能是非不分。”
陈警官表情讶异:“是上次和你吵架的小哥,他再三强调把你带上。”
倪钺这个畜生。
尤群青大声:“这是污蔑!”
陈警官失笑看着他。
尤群青正色说:“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房间失火。我小时候在房间墙壁画过薰衣草月亮。我现在的画价值千金,过去作品就是无价之宝!只有心胸狭隘大脑发育不完全的人才会烧掉!”
陈警官听完若有所思,尤群青焦头烂额,只想好好睡一觉。
有女警进来,低头在陈警官耳边说些什么。
“你小时候在人家房间画画,长大在人家车头划拉,有够嚣张。”陈警官再度开口,尤群青沉默不语,额前碎发耷拉,在强光下愈发憔悴可怜。
“行吧,富八代大画家,查出来确实和你没关系,可以回去了。”
尤群青沉冤得雪,用力揉脸,他手撑在墙壁上脱力,险些没能站起来。
陈警官多问一嘴:“你和人打架了?”
尤群青愣住,半晌憋出一句:“接水灭火累的。”
“忘了问,你大半夜在别人家里干嘛?”
尤群青眼皮疯狂乱跳,一言不发往外走,咬牙切齿挤出个操字。
哪壶不开提哪壶。
折腾一宿,从警局走出来时,墨黑天际有道曙光横行,稀疏的星黯淡消逝,浓厚的云里藏着半轮月亮。
尤群青整个人盖不住的颓唐,头发凌乱衬衫满是褶皱,他肤色白,嘴唇是艳丽的红还发肿。
迎面和倪钺撞上后,尤群青脚步顿住,抬眼和倪钺黑沉沉目光对上时,他没忍住撇开头。
倪钺这个畜生,去警察局都得把他带上。
尤群青心中气闷,蓦地笑起来,眯着眼睛勾起唇,说不出的恶劣,慢悠悠地问:“把房间烧了,你是在和我示威?”
“随便你怎么想。”倪钺靠在墙上,垂眸看不清眼底情绪,毫不退让反问:“随便来个混混人渣,都做不出在别人床上瞎搞这种事。怎么,在我床上是更能让你高/潮?”
“对啊。”尤群青干脆承认了。
倪钺瞳孔震颤着,不可置信盯他,身侧双手不断握紧,哑声说:“开什么玩笑。”
尤群青笑起来,瞳孔泛起微光,莫名冰冷。他一步步趋身靠近,散发浅淡酒气,白皙手臂就这样搂住倪钺肩头。
倪钺垂下眼眸,却没有任何抗拒动作。
尤群青微凉的唇落在倪钺的唇上,辗转间四目相对,下一瞬倪钺就死死搂住他的腰,用力到把他提起来,吻得极其迫切热烈,吻得尤群青颤抖不已,止不住呜咽,像是恨不得将其融化进骨血里,街道寂静无声,心跳声亲吻声混乱又缠绵。
尤群青被迫仰着头,踮起脚尖忍受这个吻,来不及吞咽,有唾液顺着下巴流淌。他倏然抬眼和不远处的陈警官对上视线。
撞见男人和男人热吻的陈警官尴尬,转过身假装没看见。
尤群青觉得好笑,随后是嘴角剧烈一痛,嘴唇被倪钺咬出血。
倪钺只是看着他。眼里是嫉妒、愤怒和被压抑的喜爱绞汇成惊涛骇浪。
尤群青轻笑却皱眉,凑在他耳边,轻飘飘撂下两字,“小三。”
刹那间,倪钺像坠入深渊,僵站在原地。
尤群青施施然离开,边用衣摆擦拭嘴唇边迈步下台阶,看都不看原地的倪钺一眼。
初春黎明下起雪,急且凄美,悄无声息落满繁华城市,在地上积起一层白霜。
尤群青特地到街道那边打电话,等司机来接,他与倪钺这叫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走神间莫名想到,那句小三说出来,倪钺不会哭鼻子吧。
隔着街道,尤群青点了根烟,和倪钺远远对望。
耳边是微弱的雪落声音。
絮絮轻雪模糊相望视线,呼啸寒风吹干脸上泪痕。躁动与喧哗都被这大雪封闭,心脏鼓动不起来愈发迟缓,偶然间剧烈抽痛。
尤群青收回视线,惋惜没能看清对方表情。
倪钺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小的时候,尤群青体弱发高烧,倪钺生怕他死了,哭得撕心裂肺。
亲弟弟快病死了都没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