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钺不动如山,“你要是心疼,就去陪他。”声音莫名发哑,他说:“有时间打抱不平,不如去陪他,别出事又赖我身上。”
“赖你什么了?”
“别和我装傻,尤群青。”
尤群青双手抱臂,玩味问:“赖你明知道倪则身体不好,居然还差点打死他?”
倪钺干脆闭嘴。
两个人都没走,仿佛谁先离开谁就低对方一截,就干坐着互不理睬。
余医生尴尬问:“倪则他、他的情况还听吗?”
尤群青不以为意,满心只想压倪钺一头、看人痛苦失态。
“我等下听你的去陪倪则,要不要我再捧着他脸亲亲他,叫老公?”
嘭一声椅子倒下,看过去,倪钺起身就走。
余医生吓得手心全是汗,没料到询问病情能引起这么大风暴,两个人是一点就着。
余医生用擦完脑门汗的纸巾擦手,语无伦次问尤群青:“病人是倪则、他要不要喝点水?”
尤群青正色说:“我本来就能分得清他们两个。”
“啊?”
“我能分得清他们两个,倪钺有什么好阴阳怪气的。”
一心谈论病情的余医生沉默。
从小,尤群青就能分清倪钺倪则,哪怕倪则顶替倪钺来找他玩沙子,他照样一眼识破。
“你们应该沟通。”余医生喝口热茶,抬头撞见尤群青落寞侧脸,突然想到,能轻易激起对方情绪的人,不会无足轻重,没法说断就断。
……
楼道中黑暗寂静,高大的身影快要融入其中。大脑嗡鸣,倪钺好像听见尤群青喊他倪钺钺,说他最喜欢他。
尤群青要是亲倪则,他就把尤群青舌头咬断。
尤群青要是喊倪则老公,他就把花塞尤群青嗓子眼里。
去他的,干脆把尤群青捂死然后自杀算了。
倪钺疲惫靠墙,他感觉冷,灵魂深处怄酸,恨不得把尤群青昨晚认错人的记忆,从脑子里挖出来!给这个人看!
怎么能说出口,说能分得清他和倪则。
倪钺不能再想尤群青会对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只会自我折磨,他甚至习惯了痛苦,要被嫉妒酸水呛毙的窒息感。
有脚步声靠近。
楼道门猝不及防被打开。
尤群青轻而易举找到倪钺,眼里闪过得意,他上下打量对方,嘲笑:“倪会长、倪少爷、倪大继承人,躲这里生闷气来了。”
倪钺脸色冷然。
“我在洗手间看过。”尤群青不紧不慢带上门,暗光再度漫上来,在最后一缕光消失前,他倏然灿烂一笑,“有点红,你插什么了?”
两人浸在黑暗里,倪钺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尤群青声音远远近近,清晰含笑传入他耳朵里,说:“没和男人真枪实弹干过,你不知道会难受,也正常。”
在嘲讽他。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内心仿佛有火在烧,倪钺上前两步指尖擦过衣摆,下一瞬,他精准攥住尤群青手臂一把将人拽过来,听见衣服摩擦窸窸窣窣,凌乱脚步和急促喘息,他分不清喘息声是谁的,不知要如何做,该如何对待这个人。
这时候尤群青嗤笑了声。
倪钺知道要怎么做了,他要伸手捂死尤群青,却成狠狠揉按尤群青嘴唇。
手上剧烈一痛,尤群青下死口在咬他!
倪钺忍着没抽回手、没甩开他。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吵不过尤群青,动手更是只有吃亏的份!尤群青一边说最喜欢他,一边肆无忌惮伤害他!
不知道过去多久。
“咬够了没有。”倪钺冷声问。
尤群青松开嘴,说:“好恶心,嘴里全是你的血味儿。”
“倪钺,我说你是我对象的时候,你是不是在爽?不要骗人,骗人的话我和倪则白头到老一辈子。”
“……”
“……”
久久无声,倪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尤群青折磨他的手段。
“好哥哥。”尤群青阴阳他,“你还记得我和倪则没分手吗?”
倪钺心脏迅速跳起来,他害怕着恐惧着,尤群青等下要说出小三两个字。
尤群青说:“下次让你多爽爽。”
等尤群青离开,关上门,倪钺始终回不过神。他想的太多,巴不得时光倒流,换任何人去收拾尤家烂摊子,而不是他!
尤霍这么不要脸!孙妤这个忘恩负义白眼狼!
孟云淑快疯了,他警告所有人闭嘴,这女人还是知道真相,发疯割尤群青的手。
这孙妤也是个疯的,要拉着倪钺一起死。
他得到什么?他什么都没得到,还沦落到如今地步。
尤群青发完脾气,应该就不会赌气去亲倪则、去叫倪则老公。倪钺不可置信自己在庆幸。
他无比悲哀地意识到,属于他的心脏在为了不属于他的人跳动、停滞、抽痛,落在对方手里,不论攥扯还是爱抚,由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