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串裹着糖霜的山楂,又看看眼前这位传说中狠戾冷酷的妖主,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怎么?怕我下毒?”红衣阁主挑眉,自己先咬了一颗,眉眼舒展间,竟有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本阁主还没堕落到用吃食害人。”
酸甜的气息在鼻尖散开,何舒云犹豫片刻,终是接了过来。指尖相触时,她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竟比常人要高上几分。
“多谢阁主。”
“叫我阿烈便好。”红衣阁主负手转身,望向仙盟的方向,鎏金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莫千山那老匹夫,倒是教出个有趣的弟子。”
她说话间,身后的千妖阁虚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着山风灌入何舒云耳中:
“何舒云,记住了,千妖阁的门,随时为你开着。”
何舒云捏着糖葫芦,望着红衣身影消失的方向,心头久久不能平静。
她想起昨夜砚舟离开后,自己在窗边枯坐时,曾见天际闪过一抹极盛的妖光,当时只当是错觉。如今想来,怕不是这位千妖阁阁主早就来了,只是一直隐在暗处。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位阿烈阁主,竟对她的事了如指掌,甚至连她师父的独门剑法都知晓……
正怔忡间,衣摆被轻轻扯了一下。何舒云低头,只见砚舟不知何时竟化作了白猫,正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尾巴却不自觉地缠上了她的指尖——他许是察觉到了阿烈的气息,这才急着来宣示主权。
何舒云揉了揉白猫的脑袋,眸色复杂。
砚舟的心意,她并非不知。可如今这位千妖阁阁主的出现,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让她原本平静的心湖,彻底乱了。
她不知道,远处的山巅上,红衣阁主阿烈正立在云雾中,鎏金的眼中映着何舒云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赤金令牌。
“莫千山的弟子……”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倒真是个意外之喜。”
狂风骤起,红衣猎猎。这位纵横妖界数千年的阁主,头一次觉得,这仙盟的日子,似乎没那么无趣了。至于那只躲在何舒云身边的白猫?阿烈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过是只没长大的幼崽,也配和她争?
夜色渐深,何舒云抱着白猫回到住处,桌上那根雪白的猫毛依旧安静地躺着。她看着怀里蹭着她脖颈的白猫,又想起山巅上那抹张扬的红衣,忽然觉得,往后的路,恐怕不会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