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温孤长羿喝得十分舒服、陶醉的样子,夏语心有些怀疑是不是他在自己茶水里动了手脚,不然她喝怎么这么苦?
她起身拿过温孤长羿面前的茶盏,错开盏口,浅抿了一下,一样苦,才恍然明白过来,温孤长羿是赌定她喝不下这样的茶水,才爽快答应。不过是小看了自己,一杯茶而已,夏语心深吸一口气,做好心里建设,重新倒上一杯。
喝了这一杯就好聚好散,再苦也要喝,夏语心喝下第一口,还是瞬间崩决,哇地一声又吐了出来。
本以为尝了第一杯的味道,心里做了建设,喝第二杯时会好一些,不想茶水更苦。
“公子是不是在茶水加了别的东西?”
她被苦得伸出了舌头,好似没了味觉。这么苦的茶,实在难让人不生疑,而且是越喝越苦!
温孤长羿细细品着,他并未往茶水里加任何,说道:“茶虽苦,亦能回甜。棠溪,好聚只能好合。”
意思散不了。
夏语心压住心中怒火,欲再一试。富九方端着热乎乎的鹿血过来,放在她面前,“棠溪姑娘,你还是喝这个吧。公子喝的茶,九方都喝不下一点。”
哼!答应得那般爽快,原来是苦得连富九方都喝不下。
夏语心瞪眼温孤长羿,方知上了当,她连鹿血也不喝了。
富九方劝道:“姑娘喝吧!这是公子昨夜下山采回的。方才你说,公子将你送进军营就不管了,公子哪是对姑娘不管了,姑娘你看这山洞,从你进军营,公子便常住在此,看护着姑娘。”
夏语心已经不想再听这些游说之辞了,起身走开。
此时天已大亮,她该离开了。
温孤长羿端起鹿血递来,茶水她喝不下,鹿血是可以喝的。
如果非要喝一样,那就喝鹿血,夏语心:“喝它也作数?”
温孤长羿摇头。
“那公子为何非要让人喝?我不饿,谢公子!”
夏语心双手一背,不喝。
温孤长羿盛了半勺喂过来,夏语心杏眸一震,不是吧!喂?
“喝了它,我告诉你下山的出口。”温孤长羿浅尝一口,不烫,接着喂过来。
夏语心怔了怔,她不需要他告诉,方才夏漓离开的方向就是出口,夏语心扬起头,“不用。”
她不会上第二次当。
前去藤榻一角,玉石书台文卷堆叠,古藤卧榻更衣今在,她转身取来笔墨,走之前,稳妥起见,白纸黑字,立据为证,先拿到退婚书为好。
“喝了它,公子一言为定!”
说着,心一狠牙一咬,夏语心将鹿血倒进茶盏里,两两参和一下味道,既不那么腥,也不那么苦,眼一闭,一口喝下。
“茶水也喝了,鹿血也喝了。大丈夫行事干脆利索,公子请吧!”
她站在原地,等胃部无不适反应后,态度周到又热情,展开信纸。
为得一纸凭证,她还假惺惺地格外关心起来,“这山洞寒冷不便,公子不宜久居,立了退亲的字据,公子也早些下山吧。”
从她醒来,这倒是第一回关心他,虽然有所讨好,但温孤长羿嘴角的笑意却是压也压不住了,他不疾不徐走到藤台前,“山洞寒冷无妨,我已习惯了。”
起笔落下,他写下的并不是她要的退婚书,而是“吾以棠溪为妻,此生无悔”。
署名温孤长羿,并加盖上印泥。
夏语心一见,当场气得面容变形。
温孤长羿放下图章,见她气到脸发红,笑达眼底,温顺地递上文书,“好了。”
夏语心暗暗咬牙,从开始就不应该和他这般来回迂折,她转身走进洞穴里间,换下女装,又变回军营里女扮男装的伙头。
不管温孤长羿立不立字据,她一样要走,只是现在能拿到退婚书自然好,若拿不到,也无法阻止她离开。
亲,早晚是要退的。
温孤长羿随步跟到石门前,发现她是进去更衣,并未回避,背着身,她在里面,他在外面。
夏语心递出手上换下的衣裳,温孤长羿迟迟不接。但这难不到她,夏语心转身将衣裳放到石台上,淡淡道:“公子不回避也没关系,在军营我也这样换衣裳,也习惯了,不会为换一件衣裳特意找地方躲起来。”
简简单单一句也习惯了,像针扎一样刺进温孤长羿心里。
她为得到一纸婚书劝他不必在这山洞里住下去时,温孤长羿简单一句我已习惯了回应。
此刻,她照搬,且特意为之,就是要气一气他。温孤长羿如此在意她生死,料定他不会轻意要自己性命,夏语心拿准这一点,有恃无恐,气一气他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