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滴水不漏，脸上还带着愧疚的神色。

君千劫小脸一板，跟着说道：“魔主大人，我就是君千劫。鬼罗针叛变，我拼死杀了他，身体也因此变小了。”

他说得义正词严，仿佛鬼罗针真的是叛徒。

魔主恨恨道：“没想到鬼罗针竟然是叛徒，你们做得很好。”

渊寂适时地露出被夸奖开心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魔主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那些魔兽不中用，见到您不见了通通跑回去了。至于我我在正道联盟这边暂时还很安全，没人怀疑我的身份。”

魔主小手一挥，豪迈道：“无妨。一堆没脑子的蠢货罢了。跑就跑了。”

他换了个姿势坐下，锁链哗啦响了一声：“还有你们在，我就很高兴了。”

君千劫跪在地上，仰着脸问：“那我们是继续蛰伏还是？”

魔主叹了口气，他说：“不打了，不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独眼没看他们，看着偏殿的窗户。

窗外是翠梧城的天空，白天的日光透进来，照在魔主那团暗红色的影子上，把他本就淡薄的魔气照得几乎透明。

渊寂诧异了，他抬起头，语气里的意外不像装的：“您不要天玄大陆了？”

魔主无所谓地摆了摆小手：“天玄大陆和魔域的区别就一个太阳。如今魔域有了太阳，我还费什么力强求呢。”

他说得平淡，像是真的想通了。渊寂和君千劫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君千劫不解，追问了一句：“可那开关还在姓凌的身上，太阳都是他说了算，您能甘心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脸绷着，像是在替魔主不平，可眼底藏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魔主压了压手掌，那动作不大，却让君千劫立刻闭了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筹谋，不过此事不要再过问了。不打就是不打，你们不要再劝我了。”

他顿了顿，视线终于从窗户上收回来，看了渊寂一眼，又看了君千劫一眼，语气里多了一分少有的认真，“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我知道你们在正道联盟这边周旋不容易。以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用再事事都想着魔域了。”

渊寂低下头没有说话，君千劫也低下了头。偏殿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只剩下魔主锁链偶尔碰地的轻响。

忽然，魔主寒毛一炸，眼睛刷地睁大，朝偏殿门口的方向盯过去，同时提醒二人：“他们回来了。”

渊寂和君千劫马上起身，渊寂一转身，就见到刚从拐角出来的玄。

玄换了一身白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板着那副惯常的冷淡表情，仿佛之前的猫猫不是他本人一样。

他站在偏殿门口，目光从渊寂身上扫到君千劫身上，最后落在靠墙坐着的魔主身上，然后又收回来，问：“你们找我何事？”

渊寂拱手行礼，姿态端正，语气公事公办：“影尘司已经审出来了。那邪修名为柏君则，邪术名为‘伺命’。目前尚未找到解除的方法。”

玄皱了皱眉：“杀了他也做不到吗？”

渊寂摇了摇头：“解不开，柏君则若是死了，中了伺命的人只会更疯狂。那些人会彻底失去理智，直到自己死亡为止。”

玄在偏殿里踱了几步，神色复杂：“麻烦了啊，我可不擅长此道。告诉盟主，接下来辛苦他了。”

“是。”渊寂告辞，转身朝门外走。

君千劫屁颠屁颠想跟他走，小短腿刚迈出两步，就被角落里的凌千山一把拉住了后衣领。

君千劫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拎了起来，短腿在半空中蹬了两下。

“回来。”凌千山把他放回地上，按住他的小肩膀，“伤都没养好，在这待着。”

君千劫皱起脸，整张肉嘟嘟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他扭头朝门口看去，渊寂已经走到门口了，正回过头来。

君千劫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活像一只被主人丢在家门口的小狗，尾巴都垂到地上了。

渊寂站在门口，逆着光朝君千劫粲然一笑：“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小千劫，乖乖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