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就那么，看着他们。

紫金色的瞳孔，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两只，蝼蚁。

"华光，你不该醒过来。"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天，在说话。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重复这句话。

陆青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像是，他的灵魂，认识这只眼睛。像是，他的灵魂，曾经，被这只眼睛，碾碎过。

可他，没有退。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眼睛。他的眼睛里，有恐惧。可更多的，是愤怒。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愤怒。

"你是谁？"陆青问。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他，还是问了。

那只眼睛，没有回答。

然后，一道紫金色的光，从眼睛里，射了出来。那光，很粗。很粗。像是，一根，从天而降的柱子。直直地，砸向陆青。

"小心！"

墨言一把，推开陆青。

那道光，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了。一道，很深的裂缝。从老槐树下，一直，延伸到，书院的门口。泥土，翻了起来。碎石，四处飞溅。

陆青摔倒在地上。他的手，擦破了。血，流了出来。可他，顾不上疼。他看着，那道裂缝。他的心跳，很快。很快。像是，要从胸口里，跳出来。

"它，要杀你。"墨言说。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冰。

他站在陆青的身前。他的身上，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是，要烧起来了。亮得，像是，要把整个黑夜，都烧成，白昼。

"墨言……"陆青说。

"别说话。"墨言说，"有我在。"

然后，他抬起手。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了出来。像是，一条，暗红色的龙。咆哮着，冲向，那只紫金色的眼睛。

两道光，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

空气，在扭曲。空间，在碎裂。两股力量，互相撕扯。互相吞噬。暗红色的光，像是，来自地狱的火焰。紫金色的光，像是，来自天庭的审判。它们，谁也，不让谁。

整个青溪镇，都在震动。房子，在晃。窗户，在响。瓦片，从屋顶上，掉了下来。镇上的人，都跑了出来。他们看着，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睛。他们看着，那道，暗红色的光。他们吓得，跪在了地上。

"天……天谴啊……"有人喊。

"快跑啊！"有人喊。

"老天爷发怒了！"有人喊。

整个镇子，乱成了一团。孩子在哭。大人在喊。狗在叫。鸡在飞。有人，抱着包袱，往镇外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关上了门，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

可陆青，听不到那些。他只看到，墨言的背影。那个背影，很高大。很高大。像是，一座山。像是，能挡住，一切。

可他也看到，墨言的手，在发抖。

那道紫金色的光，太强了。太强了。强得，像是，整个天，都压了下来。墨言的暗红色光芒，在一点一点地，后退。一点一点地，被吞噬。

"墨言！"陆青喊。

"别过来！"墨言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可他的背，依然，挺得很直。

然后，他猛地，加大了力量。

暗红色的光芒，暴涨。像是，一团，巨大的火焰。把那道紫金色的光，逼退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陆青的头，突然，疼了起来。

像是，有一把刀，在他的脑子里，搅。搅得，他的意识，都要，模糊了。搅得，他的灵魂，都要，碎裂了。

他捂住头，倒在了地上。

"啊——"他惨叫。

无数的记忆，像是，洪水一样。涌进他的脑子里。

他看到了，一座宫殿。宫殿，很高。很高。高得，像是，能碰到天。宫殿的柱子，是白玉的。屋顶，是金色的。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一直，铺到，宫殿的尽头。

他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衣服。衣服上，绣着，金色的纹路。他站在，宫殿的最高处。看着，远方。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白烛。白烛，在燃烧。烛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那个人，是他自己。

是华光。

然后，画面变了。

他看到了，一间，密室。密室里，堆满了，古籍。那些古籍，很旧。很旧。旧得，像是，一碰就会碎。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油灯的光，很暗。很暗。

他坐在，密室里。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古籍。他的表情，很凝重。凝重得，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本古籍上，写着，一行字。

"天道者，吸仙之灵力，以养自身。灵力不足，则造劫难，令仙陨，吸其全灵。"

他的手，在发抖。

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每一页，都写着，同样的事情。某某仙，历劫而陨。某某仙，灵力尽失。某某仙，不知所踪。

那些名字，他都认识。有些，是他的朋友。有些，是他的同僚。有些，是他的前辈。他们，都在，历劫中，死去了。他们的灵力，都消失了。不见了。

被谁吸走了？

被天道。

他抬起头，看着，密室的顶部。那里，有一个洞。透过那个洞，能看到，天。

天，是紫金色的。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地说。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愤怒。有，绝望。

然后，画面又变了。

他看到了，自己，站在，一座大殿上。大殿里，坐满了，仙。那些仙，都穿着，华丽的衣服。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敬畏。他们看着，大殿的最上方。

在大殿的最上方，坐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团，紫金色的光。那团光，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可它，就是天道。就是，统治三界的，天道。

"华光，你可知罪？"天道的声音，从那团光里，传了出来。那声音，很冷。冷得，像是，冰。

"我无罪。"他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可他的手，在发抖。

"你窥探天机，泄露秘密。该当，贬下凡间，历劫五世。"天道说。

"我只是，说出了真相。"他说，"天道在吸食仙的灵力。天道在制造劫难，让仙死去，然后吸食他们的全部灵力。这不是真相吗？"

大殿里，一片哗然。

那些仙，都在窃窃私语。他们的脸上，有震惊。有恐惧。有，不敢相信。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叹气。有人，在偷偷地，看天道的脸色。

"真相？"天道笑了。那笑声，很冷。冷得，像是，能冻死，一切。"真相，不是你该知道的。"

"有些事情，知道了，就会，死人。"

然后，一道紫金色的光，从天道的身上，射了出来。砸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