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周五放学后的校园有些安静,榊一槻正在和外公一起办理入学报道手续。趁着外公和班主任交谈,她溜出办公室,跟随指示牌,走到了自己即将加入的班级门口,她推开一点缝——
桌椅整齐,公告栏上粘贴着画作,黑板右下角,值日生的姓氏还留着没擦彻底的浅白色痕迹,在夕阳里看不太清。
嗯,不太会读。她关上门,将笔画记在心里,打算回家查字典。
回家路上,外公牵着榊一槻,看向这个正在神游的外孙女。因为春天的一场发烧,她晚了同龄人一个月才成为小学生,他有些担心这个在父母身边自由惯了的外孙女能否适应,试探着问:“一槻,期待小学生活吗?”
“大概吧...”金发的发梢随着她的步子一翘一翘,碧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她回应得漫不经心,心思还缠在黑板上那个不会读的名字上。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属于金属棒击中物体后的“锵”声穿透了她的思绪。
她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路旁铁丝网围起的公共棒球场里,有一支少年队伍在训练,蓝色的球衣在夕阳下有些晃眼。榊一槻的父亲曾在高中时期随队伍站上过甲子园的投手丘,因此在空闲时间父亲会带着她看电视上的棒球比赛转播,但近距离看同龄人打棒球,她还是第一次。她好奇的目光扫过整片球场,然后,视线定格。
她看到了一个捕手。
他蹲在本垒板后方,戴着护具,像一座沉稳的小山,一颗球飞来,他手臂一揽,便将球稳稳地收入手套,紧接着,他猛地站起来,随手将捕手面罩丢在一边,将球奋力一扔,完成了一次阻杀,面罩下露出的是汗湿的棕色短发,和一张属于男孩的、尚且稚嫩的脸庞。
然后,他笑了。
汗水沿着脸颊滑落,勾勒出笑容的形状,像初夏的第一口波子汽水,噗嗤一下,冒出满满的、止不住的开心泡泡。他的牙齿很白,眼睛在夕阳下亮晶晶的,像在对全世界宣告:看,当捕手最棒了!打棒球是天底下最棒的游戏!
榊一槻看呆了,她分不清这是吸引还是共鸣,但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