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熟悉的战术焦虑开始在御幸心底蔓延。
不同于接一槻的球时那种彼此信任、共同解题的顺畅感,此刻他更像是在独自面对一个复杂的棋局,而己方的棋子(指变化球)却不够有力。
他知道小岛的极限,也知道对手的弱点,但如何用现有的牌,在对方收紧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
如果是一槻...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行,他必须面对现实。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过滤着信息:对方中心打者对低角度的球挥棒比较急躁...虽然选球好,但似乎特别想打长打得分。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他叫了暂停,跑上投手丘。
“小岛,”他直视着对方有些慌乱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忘掉你没信心的变化球。接下来,全部投低角度的直球,压到膝盖以下,越贴近好球带边缘越好。”
“全、全部直球?”小岛愣住了。
“对。他们知道你变化球不稳,都在等你的直球。我们就反其道而行,投他们最熟悉的球,但投到他们最难受的位置。相信你的直球。敢投吗?”
御幸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怀疑,只有一种将胜负压在赌注上的决绝,以及一种...对他“直球”本身的信任。
这种信任,像一根绳索,拉住了即将被情绪漩涡吞没的小岛。他想起超市里一槻那些“残忍”又真实的话,想起夏季的失利,一股不同于以往的更加沉静的力量涌了上来。
他用力点头:“敢!”
回到本垒,御幸将手套死死地按在最低的位置。
小岛倾尽全力,投出的直球带着下沉的势头,钻向那个极低的角度。打者果然感到烦躁,出棒勉强,打成内野滚地球。
下场时,小岛看向御幸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同于以往的感激。
而那个坐在板凳席的家伙,无忧无虑地一蹦一跳:“一也真棒!小岛真厉害!一也真棒!小岛真厉害!”
“好啦好啦,可以了。”御幸打住她的话头。
“噢?”
一槻抬头,伸出手。第一片雪花悄然落下,“一也,是初雪。”
“嗯。”他抬头。
冬天正式宣告了它的到来。
新年前夜,西光寺的钟声再次敲响。御幸父子与一槻及她的外公外婆,又一次在参拜的人群中相遇。
“一也,新的一年也请多指教我们家一槻了。”
“哪里,一槻才是,给我们家带来了很多活力。”
御幸和一槻跟在长辈身后,互扮鬼脸。
“今年许什么愿望?”
“身体健康吧。”
“这么朴素?”
“哼,奢华的我才不告诉你。”
“我猜得到。”
“你猜不到!”
“肯定是要多吃布丁。”
“我才没那么贪吃。”
“那就是掌心球要练得更好。”
“我的愿望才没那么小。”
“那我猜猜啊——”
六年级,一起赢吧,以投捕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