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的瞬间,程婠脚步顿住。
角落的地面上蜷缩着一道单薄的人影。
是成子瑜。
此刻的她,和昨夜见面时完全判若两人。
头发乱糟糟黏在脸颊,衣衫多处破损,胳膊、脖颈布满青紫交错的淤伤。
有些是棍棒抽打出来的长条伤痕,还有几处是指甲抠出来的细碎血痕。
她整个人紧紧把身子团成一团,后背抵着冰冷墙壁,膝盖死死收拢贴住胸口。
双眼空洞地盯着地面,眼皮垂着,没有一丝神采。
她就缩在房间最阴暗的墙角,仿佛想要把自己揉进地底下。
“喏,这个就安置在你这间屋子,看好她,别让她寻短见,出了事,你跟着一起受罚。”
看守把成子瑜推进屋内,冷冰冰丢下一句话,反手砰地关上宿舍大门,落锁。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程婠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满身伤痕的成子瑜身上。
昨日还能巧言善辩、滴水不漏的女人,如今像被彻底抽走魂魄。
呵。
真是命运无常。
不过成子瑜不吃不喝不说话。
无论程婠开口说什么,动手做什么,她都没有半点回应。
连唤她的名字,都没有反应。
程婠递过去一点点好不容易分到的凉水,她眼皮都不抬,脑袋偏向墙壁,完全无视。
就那么缩在角落,与世隔绝一般。
程婠心里一边骂她不知好歹,一边又心疼她遭受了非人般的虐待。
可成子瑜闭紧嘴巴,把所有秘密全部咽回肚子里,撬不开一丝一毫的讯息。虽然她什么都知道。
一整个下午,程婠只要上山就跑的飞快,将东西放到仓库后又偷偷摸摸从窗外看成子瑜。
心底的疑惑倒也是越来越重。
不只是成子瑜,那些黑色箱子也时时刻刻勾着她的好奇心。
越是不让看,她越是想要搞清楚里面藏着什么。
傍晚时分,又一轮搬运结束。
看守的人换班,仓库这边看管出现短暂空档。
大部分人都被赶回宿舍休息,仓库外围只有两名守卫远远守在大院门口。
仓库侧面的窗户,老旧木窗腐朽,窗闩已经松垮。
程婠刻意拖在队伍的末尾,假装腿脚酸痛,落在后面。
目光四处飞快扫了一圈。
四下没有旁人盯着这边。
机会来了。
她放轻脚步,猫着腰,悄悄绕到仓库侧面的木窗底下。
指尖小心翼翼推了推腐朽的窗扇。
一声极轻的响动,木窗被推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仓库里面,密密麻麻黑色纸箱层层叠叠堆得老高。
程婠屏住呼吸,半个脑袋凑过去,伸手想要扒开最靠近窗口那只箱子的胶带,偷摸瞧一眼内里究竟是什么。
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黑色防水胶带。
“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骤然从身后炸响。
程婠浑身一僵。
回头看去,方才那个挥舞橡胶棍的管教,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的身后。
男人脸上满是戾气,眼睛瞪得滚圆。
“好大的胆子!三令五申不许碰箱子,你还敢偷看!”
壮汉大步冲上来,抬手就一巴掌狠狠扇在程婠侧脸。
力道极重。
程婠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灼烧一样疼,嘴角瞬间破开,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程婠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人这么打过她。
还没等她缓过神,粗壮的橡胶棍扬起来,重重落在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