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回到二楼的卧室，锁好房门。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从初遇，到重逢。再到后来莉莉帮他解决史蒂夫，在他被阿蒙分身入侵灰雾时用呼唤帮他抵挡了一瞬间，前几天又在卡平别墅干脆利落地配合了他的演出。

她知道他太多的秘密，也向他展示了毫无保留的信任。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知识，在现实里总会受到各种限制。

克莱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把莉莉拉入塔罗会的想法，在他心里已经盘旋了很久。原本的顾虑在一次次相互交底中已经被彻底打消。

他站起身，下楼回到了客厅。

莉莉正坐在沙发上翻看古籍。

克莱恩在她对面坐下。

“莉莉。”

“嗯？”

“我加入了一个隐秘组织。”克莱恩迎着她的目光，“首领是一位隐秘存在，被称为‘愚者’。我在里面的代号是‘世界’。”

莉莉把手里的古籍合上，安静地听着。

“那个组织每周会有一次聚会，交换情报和非凡材料。那里很安全。”克莱恩说，“我想邀请你加入。”

莉莉没有问那个“愚者”是谁，也没有问聚会具体怎么举行，只点了一下头。

“好。”

克莱恩站起身。

“你留在客厅，我回房间做些准备。等会儿你可能会看到一片红光，直接接受就好。”

莉莉靠在沙发上。

“去吧。”

克莱恩回到二楼卧室，锁好房门，逆走四步，进入了灰雾之上。

灰白雾气弥漫的古老宫殿内，他坐在青铜长桌最上首的高背椅上，在长桌最下端具现出“世界”的虚影。

做完这些，他将灵性蔓延向那颗代表着莉莉的深红星辰。

客厅里，深红的光芒毫无征兆地涌出，将莉莉淹没。

灰雾之上的宫殿内，深红光芒褪去，莉莉出现在青铜长桌旁的一张高背椅上。

她坐在那里，目光越过斑驳的长桌，停在半空。

一种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未体验过的绝对安静，瞬间包裹了她。

那些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日夜不休的无序盲目之音，那些仿佛隔着无尽星空吹奏的扭曲笛声，在这一刻，被这片灰白雾气彻彻底底地挡在了外面。

莉莉的呼吸慢了下来。她微微睁大眼睛。

青铜长桌最下端，“世界”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里是……”

莉莉抬起头，目光直直投向长桌最上首、被浓郁灰雾笼罩的“愚者”。

“世界先生。”

她知道他在用底下那个虚影说话，也清楚上面的才是本体。

“我的大脑，第一次获得了宁静。”

她看着高踞主位的“愚者”，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

“我竟然真的可以逃离那些无尽的呓语。”

“谢谢你。”

克莱恩隐藏在灰雾后的手指猛地收紧。

呓语。

他看着坐在那里的莉莉。他自己亲身经历过太多次疯狂的呓语，比谁都清楚那种让人血管凸起、精神撕裂、脑袋随时可能爆开的恐怖感觉。他也见过佛尔思因为短暂的满月呓语痛苦得几近崩溃的样子。

可那些都只是短暂的折磨。

而她每天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看书，陪他吃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和他说话的时候，脑子里竟然日夜不休地响着这种让人发疯的杂音。

克莱恩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压下翻涌的思绪，维持着“愚者”的姿态。

莉莉环顾了一圈这座古老的宫殿，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这里能彻底隔绝外面的感知。”她看着“愚者”，语气笃定，“在这里，我可以说出那些神明的名字。”

“世界”在长桌末端嘶哑地接话：

“是的。‘愚者’先生的隐秘权柄足以庇护这里。”

莉莉靠在椅背上。

“那我告诉你一些现实里必须避开的事情。”

她看着“愚者”。

“这个世界的外面，星空之中，有许多外神。祂们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这里，试图入侵。现实里绝对不能直视星空，也必须避开祂们的名字。”

她停了一下。

“还有那些序列0的真神。现实里提及一些和祂们相关性很高的事情时，就会被感知。而且那些知识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污染，所以我只能在这里详细告诉你。”

克莱恩安静地听着，手指在青铜长桌的边缘轻轻顿住。

“世界”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