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它的肚皮贴着地，整个身子又一几一几地挪到莉莉身边，蹭了蹭她的脚。

莉莉盯着烧坏的地毯。

黑雾从她身边漫出，掠过地毯和开裂的木板。晋升时留下的灵性残留很快消失，焦黑的布料和地板上的抓痕却没有任何变化。

莉莉又盯着看了一会儿。

“你今天换个地方趴，把这里挡住。”

黑狗点点头，挪到焦痕上方，整个身体摊开，还贴心地稍微变大了一些。

……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克莱恩走进家门，摘下礼帽，视线首先落在客厅中央的黑狗身上。

“它今天怎么跑这里趴着了？”

莉莉看着克莱恩，随后目光飘移开，不吭声。

克莱恩难得看见她这样的反应，不由得有些好笑。

“是你做了什么？”

“地毯烧坏了。”莉莉说，“我没想到它会控制不住。”

“它？它做了什么控制不住？”

克莱恩连忙走近，握住莉莉的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晋升。”

“晋升？”

克莱恩宁愿自己听错了。

“嗯。之前那份非凡特性，我喂给它了。”

莉莉任由克莱恩查看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你之前不是说，晋升序列5需要仪式吗？”克莱恩问，“你们怎么完成的？”

“仪式是为了降低失控的风险。它原来的仪式中断，已经失败了。”莉莉说，“我分析了‘恶魔’和‘欲望使徒’的灵性差异，模拟出仪式完成后本该有的状态。剩下的，是它自己完成的。”

克莱恩看了一眼仍摊在地上的黑狗。

“如果没成功呢？”

“失控，然后我会处理掉。”

他握着莉莉的手停了一下。

“你呢？”

“我不会有事。”

克莱恩又看了一遍，确认莉莉确实没有受伤，才松开手。

黑狗趴在原地，努力维持着遮住焦痕的姿势。

“它现在是序列5？”克莱恩问。

“嗯。”

“难怪能把地毯和地板折腾成这样……”克莱恩看了看地上摊成一团的黑狗，“所以你就想出这么个办法来遮掩？”

莉莉低头看了眼黑狗，又抬眼看向克莱恩：

“因为吉尔曼去伦堡了。”

克莱恩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居然完全听懂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因为吉尔曼不在贝克兰德，所以她没法找他过来善后，才不得不把黑狗按在这里假装无事发生。

“烧坏了换一块就是。”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先让它起来，我看看底下的木板要不要修。”

莉莉看向黑狗。

黑狗没有动。

“起来。”她说。

黑狗慢吞吞地从地毯上挪开。克莱恩看见中央那片焦痕，又看见旁边几道抓痕，蹲下检查了一会儿。

“木板也要换。”克莱恩站起身，“好在没有烧到下面去。”

他又看了一眼黑狗。

昨天它还是序列6的恶魔，今天已经成了欲望使徒。而他今天在外面，恰好也遇到了另一名欲望使徒。

“莉莉，有件事要告诉你。”

莉莉抬头看他。

“尼根公爵死了。”克莱恩说，“刺杀他的是一名欲望使徒。”

“杰森已经死了。”莉莉说。

“所以还有另一个人。”克莱恩点头，“我在下水道里抓到了她的灵。”

莉莉没有追问公爵的事。

克莱恩的目光重新落在黑狗身上。

“它以前跟着杰森，也许见过那个女人。”

“你可以问它。”莉莉说。

克莱恩看向趴在地上的黑狗。

“它能回答？”

黑狗把脑袋压得更低了一点。

莉莉也看过去，“说话。”

黑狗抖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地低声说：

“见过。”

克莱恩愣了一下。

“你会说话？”

“嗯。”

“昨天我问你杰森是不是你原来的主人，你也听懂了？”

“听懂了。”

克莱恩看着它，忽然明白它当时为什么只顾埋头拖地。

“所以你一直在装不会说。”

黑狗没有否认。

克莱恩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那个女人和杰森是什么关系？”

“她来找过杰森。”黑狗说，“他们都变成过同一个样子。”

“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杰森不会告诉一只狗他的计划。”

克莱恩点了点头。

黑狗能确认那名女人与杰森相识，已经足够了。

之前那些说不通的举动，如今都有了解释：恐吓信和袭击只是为了牵制官方非凡者，真正的目标是尼根公爵。

至于是谁安排了这场刺杀，又想借公爵的死得到什么，那是官方非凡者接下来需要调查的事。

他只是一个被卷进来的私家侦探。现在可能威胁他的两名欲望使徒都已经死了，他没必要再独自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