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绵想起了昨夜的那场雪,她激动道:“下雪了,你们知道吗?”
“哪里?” 林真奇怪地指向窗台处:“下雨了倒是真的。”
唐绵匆忙起了床,跑到窗子边,果真只有一地潮湿,她觉得自己应该没到分不清雪和雨的地步,昨晚那场白色的盛宴,的的确确落了遍地,失望地再度回想。
蒋钱欣打开了天气,惊呼:“天气日报的确显示今天下午有雪呢,不过是雨夹雪,我猜测昨晚可能下的是雨夹雪。”
唐绵随即也打开了手机里的天气预报,看了后面一个星期,多云中穿插了几天太阳。
刘施然化妆间隙转头应和蒋钱欣 “好吧,难怪昨晚风那么大,那么冷,这个门一直不安生。”
“这办法还是林真想的呢”
林真起身拿书,语气得意:“这一招还是上一届的师姐教我的呢”
唐绵打了个寒颤,林真探头问她:“唐绵,你昨晚咋回这么晚,感冒了可不好。”
她又连咳了几下,然后否认:“我都好几年没感冒了,这点小风寒没事的。”
“唐绵,考研别太辛苦哈” 刘施然洗了下她的杯子帮她泡了感冒药,提醒她:“我这正好有药,给你泡好了,等冷一点你来喝哈。”
唐绵顿足在窗边半晌,而后走到桌子边,泡匀开的棕色感冒药里白沫往中间拢去,她双手贴上,真心一句:“施然,谢谢你。”
“没事啦,徒手之劳。”
林真逗刘施然:“咱们刘同学可是外冷心热的三好室友呢,很靠谱的。”
“可惜我嘴没有你甜”
蒋欣然跟着大笑了起来,也附和一句:“毕业了想你咋办。”
“大早上的,不要恶心人了。”
唐绵坐在椅子上,小口地抿着药,胡乱地翻着手机,停留在浏览器有关于伦敦大学的建筑系简介里,她想起了林凯德,他现在还在酒店吗?她不自觉地握紧手机,这场短暂的爱恋,结束在迅速的转身和刺痛的话语里,也配得上它盲目的开始。消息震动了下,兰洁妮问她:“你和林凯德的事怎么样了。”
“分手了。”她没有避讳这三个字,稀里糊涂地一笔带过,比直视它来的心痛要缓和很多,但是它也意味着牵扯,她在逼自己决绝。
“好,那你照顾好自己的心情,寒假了老家见。”
唐绵发了个微笑表情:“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有场面试。”
“你要开始去正式实习啦?”
兰洁妮有些期待,也有些惶恐:“学姐介绍的,如果成功了,估计能签个长一点的合同吧。”
“恭喜你啊,洁妮” 唐绵问她 “什么工作啊?”
“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销售,跟我的专业市场营销还蛮适合的。”兰洁妮看了下时间,从学校到公司几站地铁的距离,但是她想提前一点去准备下,不想掉链子:“我得赶紧去了,等会不忙地时候跟你说情况。”
“好,加油”
兰洁妮坐在地铁上,反复地在打腹稿,从毕业学校,年龄,再到四年大学兼职经历,已经到了滚瓜烂熟的地步了,她这才放宽心。
她自认对这个专业不算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当初是因为听了表哥的话说毕业了可以出来当经理,当主管,她当时联想到了职场剧里踩着高跟鞋,带一整个团队,从容不迫地开会梳理项目,那场景帅极了,当即目光锁定,打上一个大大的红勾
可是四年来的各种小组PPT也让她筋疲力尽,偶尔她会怀疑真实的职场也是这样吗?做一些无聊的东西,然后机械地去念,但也不是每堂课都如此,她最喜欢的是市场行销的产品推广策略分析,教授的老师会循循善诱地让每个同学从多维度,多角度去剖析产品,完善相应的策略,有创新也有挑战。
兰洁妮对于今天的面试是未知的,来之前也问了学姐相关的注意事项和工作性质,学姐大致透露一些,但有些故弄玄虚地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下了地铁,兰洁妮根据导航找了一个小区,周围都是一些小吃店和类似KTV的娱乐场所地段,还算热闹,导航在小区门口结束了,兰洁妮在门口转了几圈,脑袋有些发懵,她上前问门卫大叔知不知道这个公司,大叔随意一指,兰洁妮的左侧,紧挨大铁门的两层小复式,楼梯和铁门栅栏间安了个牌子:“武汉北圈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
兰洁妮道谢了大叔,踩着有些晃荡的铁楼梯去到二楼,阳台处摆了四个桌子配套椅子,左转接着更上一层的楼梯,旁边的大门半边开着,兰洁妮嗫喏着脚步在门口来回张望。
里面分成了四组,两两大长条桌子拼在一起,办公的人面对面的坐在一起,他们手边横竖摆着一大摞有字迹的白纸,正中间摆了花瓶,一个戴帽子的女生从里间出来,发现了她:“来面试的吗?”
没什么波澜,想来每天像她兰洁妮一样来面试的人有很多吧,她微笑着走到最外面的桌子旁,将包里打印好的简历递给了她,戴帽女生坐在椅子上浏览了一遍,抬头说:“跟我来。”
她注意到帽檐下的那双杏仁眼里露出了满意,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放下来了,跟她一路向里间,专注打电话的同事麻木地抬眼看了下她,又沉浸在自己的通话中。
兰洁妮站在办公桌旁,耳朵不受控地朝外听着,所说的话都是围绕房子面积地理位置不停打转,说到价格时,推拉赛才算正式开始。
戴帽女生开口道:“什么时候来上班?”
兰洁妮疑惑了下,掩饰尴尬地笑着说:“你还没问我问题呢?”
戴帽女生又抬头看她,滑稽地笑了下,又拍了下手边的简历:“你这上面不是都写了吗?” 换了认真模样:“最快什么时候入职?”
“随时” 兰洁妮像一个刚入军队的新兵蛋子,什么都不懂,又在尽力熟悉周身环境,害怕懈怠。
“好,下周一把你身份证带来,我们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周末双休,工资三千,能接受吗?” 戴帽女生随意的态度像在无声发言:我们这不缺人,爱来不来。
兰洁妮应声说:“可以”
年轻的时候,遇到机会就想抓住,看在那些已经蹉跎岁月的人眼里,被轻松贴上‘浮躁’标签,又以长者姿态,好言相劝:“年轻人,要稳重啊,这样是不行的,没大出息的。”
可是这长者能轻松从人堆里识别出青年人的判断依据,没有时间计较事情后果,想到就要去做。与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式的瞻前顾后自然划分。
兰洁妮坐在楼下长椅上,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一切发生的太过顺利了反而让她有些不安,她随即给学姐发了条信息:“面试的人让我下周一就去上班,会不会有点快?”
她其实想说,太轻易到手的东西,总感觉有坑。
学姐回复她:“你这还算慢的,我之前上午面试的,下午就去上班了,你要抓紧时间,毕业之前得把实习证明拿到手。”
“可是他们都没有电脑,工作内容我还不是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