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星铃点头：“是的，任安还去过海边呢，从我爸妈住的地方到那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基本没遇到好机会去。”
“听起来深圳还挺好的。” 唐绵尝了下手边的红米肠，意外的好吃，她赶紧招呼大家不要错过这个沧海遗珠。
坐她旁边的兰洁妮也夹了个，连连点头：“真的不错，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去深圳尝一下正宗的。”
“会的会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好”
四人默契地一同将杯中的椰子汁一饮而尽，渴望地或无心地应承这个约定。
任安又忽地回到前面的话题上问唐绵：“那你觉得甄嬛是喜欢皇上还是喜欢果郡王？”
资深看家兰洁妮兴致涌上道：“一个是初恋，一个有点救命恩人的意思，前者爱的纯粹却被爱的真相所伤，后者痴心痴恋逆流而上，却逃不出命运魔掌，我看两段都很深刻，心境不同，感情需求都不同，要说哪个更好，都好也都不好。”
杨星铃惊讶地看了眼唐绵，立刻带头鼓掌道：“不错不错，这是真爱粉啊，你这说的有机会我要完整看一遍。”
兰洁妮不好意思地止住起哄的三人，只说自己信口来几句，唐绵想了想轻轻道来：“甄嬛和果郡王的爱情更像是这许许多多妃嫔一入宫门，浮沉一生的意外插曲，像一场梦。” 她似有些出神：“美好的事物，都是抓不住的，像虚实光影里的蝴蝶。”
杨星铃瞧着她的恍惚，只缓缓摇她：“你还好吗？”
唐绵怔愣鬼神地歉意道：“嗯嗯，我还好。”
一番品尝滋味下来，又觉得其实跟外面那些早点并无差异，饭后她们在楼下转悠了会，熟悉了下周围的环境，兰洁妮掐着表：“赶紧回去洗澡吧，明天要上班了。”
“行吧” 星空下闲散的行人，独享她们的夜生活。
将近十点半，她们才陆续搞好，兰洁妮和唐绵把衣服放到她们房间的洗衣机后，坐在她俩床上开始算账，四人平摊下来每人给杨星铃转131.5，趁这个当口，唐绵提议要不选一个管账的人来统一付款。
话落，三人的转账和目光一同聚焦在杨星铃身上，兰洁妮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又更具体地说：“要不先转500？”
任安说：“可以啊，我没意见。”
杨星铃劝大家冷静：“你们这么信任我？”
“不然呢？”唐绵已经转了
陆续的转账让杨星铃来不及拒绝，她只能鼓作劲，认真地揽下这个职责：“行吧，我尽量不辜负大家期望。”
唐绵何时见她这般模样，有种把人逼上梁山的咬牙承担，但是莫名好笑，她起身拍了拍杨星铃的肩膀：“紧张啥，算不清楚就拿出草稿纸算，乘法口诀应该背会了吧？1+1等于几？”
“3”
“不是零就好” 兰洁妮哈哈大笑了起来
任安给她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有病吧你们” 杨星铃将手机丢在床上去查看了厕所的洗衣机情况，身后三人爆发了尖锐的笑声，持续了几秒，兰洁妮赶紧嘘声众人：“姚姐在隔壁，我们小声点。”
“哦哦”
姚丹回来时跟她们打过照面便回了房，上了一天的班，人已经面无血色。
“那我们走了啦”
唐绵和兰洁妮回了房，涂了护肤品就关灯睡了，两个人挤在被窝里背靠背，稍不留神地跌入梦乡，平稳一夜。
第二天四人和姚丹一起在楼下买了几个包子，扫了共享单车去公司。她们在公司众人里到的还算晚，等了几分钟，小助理带来钥匙来开门，兰洁妮四人被安排到另一个桌子，靠里的一排已经坐了四个女生，年纪很小，模样看起来像刚上大学。
四对面面相觑地尴尬打了个招呼，便开始打电话前的晨读，拿了稿子的唐绵有些懵地问兰洁妮：“这是在干嘛？”
杨星铃拨弄着手里的三张纸，扫了个大概：“照这个念？”
任安安静地听兰洁妮说：“是这个意思，顾客问啥这上面都有答案，但是要自己提炼出来，如果问到了这上面没写的，就要问下小助理或者桃姐了。”
对面一个小脸女孩伸过头来：“我们也刚来，啥都不懂，可以一起学下不？”
“可以啊” 兰洁妮将自己包里的稿子拿出来，杨星铃先截了过去，惊呼：“我靠，你做了这么多笔记！”
她把那张写满字迹的纸张递给了任安，任安接过看了会，也跟着感叹：“你朋友是销冠吧。”
“没有没有” 兰洁妮不好意思地笑，倪芬跑过来借笔的途中听到她的话，顿足肯定了任安的猜想：“洁妮隔三岔五地就有意向客户，很谦虚的她。”
对面四人眨巴着闪着光的眼睛，求知若渴。兰洁妮被看的不好意思，将做满笔记的稿子递给了对面的人，又把身边的三人拢在一起：“我直接跟你们讲哈”
“脱稿啊？”唐绵问她：“你不会把这些都背来了吧。”
“到后面，你们肯定也会很熟悉的。”
正式打电话之前，她们整体过了一遍，手机按桌子轮流下发，小助理在桌子旁转悠着：“一天最少打满250个”
唐绵对着名单自然地打着电话，上手还不算难，杨星铃看了眼任安，吞了口唾沫，两人也开始对着名单打，开局里的大部分占线让她有些煎熬，室内空调开得有些大，唐绵算是进入状态的有些热了，她脱掉衣服，将不用的纸拿来扇风。整个办公室内，除了跟电话那头客户交谈的殷勤恳切，再无其他。
兰洁妮从容地打通了一个意向客户，三人投去羡慕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夸赞，对面的小女生也打通了一个，杨星铃跟唐绵对视一眼，赞叹中又认命道：“这玩意儿的确得靠点运气啊。”
对面女孩听到，舒展地冲她笑了笑，又埋头打电话，任安刚挂完电话，打气道：“人家有运气，咱积累呗，量变达到质变。”
兰洁妮赞同任安的话：“对，我也是打了几天才有的。”
“洁妮，你同事都认下了你的销冠头衔了。”
“加油，你也可以的。”
杨星铃无奈地又翻着电话单，从后开始往前打，对着电话的激情，勉强坚持到了中午开饭。杨星铃愁眉苦脸将饭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我看一天下来，我要成250了。”
唐绵的脸因为吃了冒菜，红得更厉害，她摸着脸说：“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
“我的脑袋快和铁一样硬了，一点也转不动了。”
任安问兰洁妮：“厕所在哪？”
“你急吗？”
任安不解：“还好啊”
“等会我带你们去。”
从大门进去长路左转到了小区楼下的物业区厕所，男女共用的商品房厕所。
杨星铃问洁妮：“所以我进去上厕所了，还得找人在外面守着，防止男生进来？”
“把门反锁了别人进不去的”
“也就是说我们以后上厕所都要走这么大段的路？”
“锻炼身体呗”
杨星铃生无可依地晕倒在唐绵身上：“洁妮，你已经被驯化了，自洽了，这个逼工作一天都受不了啊”
唐绵将她扶正，她也有些失望，但房子租了，工作也接了，她安慰杨星铃也在安慰自己：“4500的工资呢，二十天一晃就过了。”
兰洁妮也扶了她一把：“你能坚持不？不然我们……”
杨星铃拍拍兰洁妮的手臂：“算了，坚持吧，我可以的。”
兰洁妮又看向任安：“任安，你咋样啊？”
“没事，可以不用管我的，我能适应。”
“好” 兰洁妮还是有些担心杨星铃的精神状况，心底不知意的后悔滋生，也许应该让她们来体验半天了解情况再做决定的。回想上个月的疯狂打电话，有时候回到宿舍完全不想说话，一度也动了离职的念头。靠着提成勉强支撑下来，开心的时候是发工资那天，有提成才让她考量是否拉朋友一起来赚一笔。现在她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把她们拉下水。
唐绵抚着兰洁妮的背：“没事，除了厕所很远，除了工作内容有些枯燥，其他的都还不错，比如我们总算能有机会一起住一起工作，多么不容易。”
“嗯”
唐绵又对杨星铃说：“既来之则安之” 笑着对任安说：“加油”
“对，加油。”
桃姐三点多到的公司，特地问她们这桌新手第一天上班适应地咋样，假脸迎笑的八人各有心思，桃姐走到兰洁妮身边搭着她的肩膀道：“你们不懂地就问兰洁妮哈。”
“好的” 整齐划一的回答看起来也像是被统一培训过一番，兰洁妮尴尬地笑着说：“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桃姐欣赏地点头：“没事，实在不懂的可以问小助理。” 随后拍了拍手，暂停所有人：“下周公司可能会组织大家坐车去看下你们现在推销的这个楼盘，小助理，你到时候统计下人数。”
“好的，桃姐”小助理殷勤地拿了登记表传着让大家登记填写
兰洁妮在混乱声中，跟她们科普：“我上个月去过一次，不过是另一个楼盘，都是毛坯，只能看到户型，不过还是挺好玩的。”
杨星铃单手撑着脸道：“能出去活动下也不错啊”
每桌一张表，唐绵填完了传给了兰洁妮：“这个楼盘靠近东湖，到时候如果天气好我们还可以感受到从东湖吹来的风呢。”
杨星铃坐起身来，接过兰洁妮的表：“那这个地段不错啊。”
任安将话术笔记铺平：“能买的起这个地段房子的人估计都挺有钱的吧。”
兰洁妮仰头接了任安话茬：“之前我听说武汉有个楼盘进去看房还得验资呢。”
杨星铃被吓到：“这么夸张？”
“填完了吗？”小助理走过来手指轻点桌面：“如果填完了就赶紧打电话吧，不然就要加班了。”
冷酷的表情仿佛跟刚刚谄媚的笑脸换了个人，唐绵指了下对面：“她们还没填。”
任安客套地冲小助理笑了下，起身传给了对面女孩，拿起手机接起上午打完的地方，一时办公室里打电话的浪潮又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