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求’的,我若敢说,你又是否敢听?
还是视若无睹,真的不懂?
鲜少被放任的私心倏然破土而出,周浔飞快地垂下目光。
“我这一生有太多执念,无论是手握兵戈之力,妄图扶大厦于将倾,还万世以太平,还是不甘此生庸碌,成了被舍弃的无用之人,都是撕扯本心的执念。执念太多,反而哪一样都不是我想要的,反而令我成了软弱无道之人。可是这一次,不是执念,只是痴妄。”
明明秋风寒凉,自己的血肉之躯也充斥着挥之不去的寒意,冷汗却隐隐浸透了手心,他强迫自己重新抬起目光,等待着。
“可我,本王,所求之物从未变过。万千星斗,我为流星,撕裂苍穹。”
面对周浔的目光,萧忌不躲也不闪,如同假面一般的讥笑敛去了行迹,语气中竟有几分半真半假的认真。
“本王不会为任何人让步、改变。”
许多年前,相同的地方,也是一个如同这般寒凉的夜晚,萧忌难得地将自己的道心放置于天地之间,换来了少年周浔的相随。
长久以来,萧忌看待周浔的目光中或多或少藏着看待孩子的态度,毕竟这么好骗的人不多。
少年人年少成名,多少残存着虚浮的脾性,再加上过于执拗的个性,相应的,令他产生不易察觉的固步自封。一个人若是不能跳出本心的立场看待外物,眼中所见的便永远只是自以为是的人世间,肉身变得腐朽也不见得长大成人。
但现在,早已长成了青年的周浔已经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负面,所以这份心便不再是孩子气的一时兴起。
萧忌不能再用过去哄小孩的那一套去糊弄他。只是,或许可以继续混蛋到底的。
可到底是心生软弱。
如同审判的话语轰然落地,周浔的目光逐渐黯淡,尚且苍白的面容失去了神采,好看的皮相也一同失去了风华。
良久,未能做声。
“可是,你又是否愿意陪伴本王左右,随本王君临天下?”
周浔望着递向自己面前的手,眼睫微动,却一时怔愣,不知如何是好。
他确认般望向萧忌的眼睛,没有戏弄,也没有讥讽,只有如同磐石般的坚定,一如她心中真正的心之所向。
自此,他不再置身事外?
她看待自己的目光不再是“逗小孩”那般?
此生若不能倾盖如故,是否能够在日久天长的光阴里相知?
萧忌面不改色,每一根头发丝都在作证,她没在开玩笑。
尽管她早已信用堪忧。
周浔从瞬间的欣喜中回过神来,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她是深谙人心的王。
可是,他甘之如饴,早已无可救药。
“大王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臣奉陪到底。”
周浔认真道。
萧忌暗自松了口气,收回伸出的爪子,装模作样地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进城。只有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