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臻低声嗯了一声,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却因着手脏倒是给柳沁擦成了小花猫。
关臻忍不住笑了笑。
被柳沁推开,“你快进去换身衣服洗漱下。”
关臻进去后,柳沁边吩咐叶儿去厨房,边掏出帕子擦脸。
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云奴大哭的声音,柳沁急忙转身进了屋里。
只见关臻嘴角有着奶渍,手里拿着云奴的小碗,里面的杏仁羊奶已经空了。
一看就是被他给喝光了,果然,云奴见柳沁进来,小手指着关臻,哭着告状:“坏!抢!”
“呦!还学会告状了!”关臻一挑眉毛,单手把小孩拎起来。
柳沁拍了下关臻的胳膊,把小孩从他手里抱过来,“别总是逗他,小心急了咬你一口。”
没想到怀里的小人精捂着鼻子喊:“臭!不咬。”
惹的柳沁和关臻都笑了起来。
自太上皇去世后,京里这一年可谓风雨飘摇,在正启帝铁血的手腕下,昔日的旧有勋贵倒台了一多半。
贾王这边,王子腾先是卸九省都检点印,被擢授内阁大学士。没过多久就被御史弹劾,被正启帝下狱,死在狱中。
紧接着宫里的元春染病,缠绵病榻两个月后也去了。
一时之间贾府人心惶惶。
贾母也病倒了,她在病榻上挣扎着安排王夫人赶紧把探春嫁出去。
王夫人用手帕擦着泪道:“那宝玉的婚事怎么办?”
贾母看着这个愚蠢的儿媳,有气无力道:“两个玉儿的婚事好说,现在要紧的是探春的婚事。”
王夫人点头,派媒人上门去商量完婚。
这时候反而是周夫人不想尽快完婚了。最近京里变动大,这贾家眼看着是下世的光景。
别儿媳妇刚娶进门,她娘家就倒了,再牵连到自家,那可真是倒霉到家了。
于是只推说年前没有好日子,等年后再说。
谢家的态度,贾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王熙凤背地里跟贾琏说道:“当初人家男方急着完婚,太太却拿乔不肯。现在好了,人家老爷升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咱家却在走下坡路,只怕三妹妹的婚事要有波折了。”
贾琏听的连连叹息,随即道:“要不再请柳太太中间说和下。”
王熙凤:“少不得如此了。”
王熙凤到了关府时,只见关家门庭若市,等着拜访的人排了一长队。
王熙凤心里想着,关家大爷升了吏部侍郎,二爷成了禁卫军统领,现在的关家可真是炙手可热。
因门子认识王熙凤一行人,直接进去给通报了。
所以王熙凤没等多久就被请了进去。
柳沁在小花厅接见了她。
刚坐下还不等王熙凤开口,就有下人不停的过来回事。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喝口水的功夫,又有人来报,“官媒人来了。”
柳沁:“没见着我正在待客吗,先安排在前厅隔间等着。”
又转头对王熙凤道:“看我这一清早忙的,倒是怠慢你了。”
王熙凤忙道:“哪里的话,我知道你这是待我亲近,才早早叫我进来,当着我的面行事。不让我在外面冷板凳上空等着。”
柳沁笑了笑。
王熙凤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问她:“刚刚听下人说有官媒人上门,我这正好奇,你家是谁……”
说到这,突然想到关家大爷丧妻也有两年了,这媒人看来是上门给关家大爷说亲的。
果然听柳沁道:“这是来给我们家大老爷说亲的,原先的大嫂去世也有两年了,国丧结束后,就陆陆续续有媒人上门给说亲。”
“可有觉得合适的?”王熙凤问。
心里却盘算着,这可是门好亲事啊!
柳沁:“合适的是有几个,这事说到底还是得看大爷自己的意思。”
又低声对王熙凤说道:“张家是想再嫁一个女儿过来做续弦。”
王熙凤也低声问:“那你家大爷可愿意?”
柳沁:“我看悬。”
王熙凤点了点头,“说起来,我这次过来也是为着家里的亲事来的。”
柳沁惊讶:“难道惜春那丫头也开始说亲了?”
“哪里!惜春还能等两年,我说的是探春的!”
“探春?”柳沁皱眉,去年因着王夫人拿探春的婚事逼黛玉进门,柳沁一气之下再也没有过问,后续都是官媒人在两家跑动。
王熙凤也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柳沁过来劝她们早点让探春完婚,被自家给拒了,如今又要麻烦她去谢家说和。
只能硬着头皮,把来意说了。
柳沁听了有些淡淡的,当初之所以给迎春,探春她们张罗亲事,不过是念着旧情,不忍她们落得书中地步。
没想到到了探春这,贾母和王夫人如此行事,这让她冷了心肠,不愿再多管闲事。
于是开口直言道:“咱俩关系亲厚,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当初这门亲事我可是在周夫人面前说了不少好话,打着保票的说亲事一定顺遂。结果呢?
说句不好听的,以你们东府的名声,若不是人家年纪拖大了急着说亲,加上我在中间担保,人家未必会考虑府上的姑娘。
如今时移世易,局势有变,哪怕我再厚着脸皮上门,只怕周夫人也不会松口。”
王熙凤讪讪道:“你说的是,只是若最后不成,三姑娘落了个被退亲的名声,这辈子可就毁了,看在三姑娘的面上好歹帮忙再跑一趟,给说和下,定下婚期来。”
柳沁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谁让这事是我起的头呢。”
于是答应下来,帮忙去说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