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顾阳那龙飞凤舞、甚至有点歪扭的字迹,潦草地写着几行关键词:"起草政令!审阅!颁布!皇帝直属!决策机构!"
简单,直接,满满的全是干货。
历史老师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沈述:"怎么样?想起来了没有?"
沈述定了定神,凭借着纸条上的提示和脑海中残存的模糊印象,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额……中书省......主要负责秉承皇帝旨意,起草和颁布重要政令,是中央最高决策机构之一......"他的声音起初还有些紧,但越说越流畅,虽然不够详尽,但核心职能都点到了。
历史老师听着,严肃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他单手推了推眼镜,摆摆手:"坐下吧。上课要认真听讲,艺术生也不能放松文化课。"
沈述如蒙大赦,立刻坐了下来,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他悄悄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攥紧在手心,感觉那小小的纸片,此刻竟有些烫人。
他侧过头,看向顾阳。
顾阳也正斜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隐蔽的、带着点小得意和"快夸我"意味的笑容。见沈述看过来,他俏皮的向沈述眨了眨左眼了一下,然后立刻转回头,装出一副认真很困但依然听讲的样子。
阳光正好落在顾阳那头睡醒有些乱翘的黑发上,跳动着金色的光点。沈述看着他假装认真的侧脸,心里那股劫后余生的紧张感,渐渐被一种更温暖、更柔软的情绪所取代。
这家伙......平时看起来神经大条,关键时刻居然这么得靠谱。
他低下头,看着速写本上那幅未完成的、顾阳的睡颜素描,那个突兀的黑点,此刻看起来也不再那么刺眼了。他拿起橡皮,小心地将黑点擦去,然后用更轻柔的笔触,继续完善着画面的细节。
这一次,他画得格外用心。不仅画出了顾阳安静的睡态,还在画面的角落,用极细的笔触,添上了一张被揉皱的、仿佛承载了某个秘密的小纸条。
这堂原本枯燥乏味的历史课,因为这一场有惊无险的"危机"和一次默契无间的"掩护",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难熬。
下课铃声响起,历史老师刚走出教室,顾阳就立刻"满血复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肘又"不小心"越过了界,撞在沈述的手臂上。
"怎么样?刚才哥们儿反应快吧?"他凑过来,脸上写满了"求表扬"的神色,"要不是我,你这回可就惨了!"
沈述合上速写本,将那张救命的纸条仔细抚平,夹进了本子里。他抬起眼,看着顾阳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了一句:"谢谢。"
顾阳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沈述会这么正式地道谢。他随即笑得更加开心,露出一口白牙,用力揽住沈述的肩膀,晃了晃:"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啊!下次你帮我画素描作业就行!"
他的手臂温暖而有力,带着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沈述这次没有躲闪,任由他揽着,只是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周围是同学们收拾书本、喧闹交谈的声音。而在这个靠窗的角落,一个小小的、坚固的同盟,在历史课的惊魂与默契中悄然缔结。
或许在这所学校里,他拥有的不仅仅是一个秘密基地。
还有一个,会在他"最危难时刻",用一个假装的喷嚏和一张写满答案的纸条,笨拙却又无比真诚地,为他打掩护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