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晨，顾阳又站在沈述家楼下等。

这次他没有提前到，而是准时七点半。他知道沈述的习惯——七点起床，十分钟洗漱，二十分钟吃早饭，七点半准时出门。

果然，七点半整，楼道门开了。沈述背着书包走出来，看见顾阳，愣了一下。

“你今天这么准时？”沈述问。

“那当然。”顾阳笑道，“不能让你等我。”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冬天的早晨还是很冷，呼出的气在空中变成白雾。顾阳很自然地牵起沈述的手，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沈述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顾阳的手很暖，口袋里的空间不大，两人的手紧紧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冷吗？”顾阳问。

“不冷。”沈述摇头，脸有点红。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到学校门口。快到校门时，沈述想把手抽出来，但顾阳握紧了。

“会被看见的。”沈述小声说。

“看见了又怎样？”顾阳说，但还是在进校门的前一秒松开了手。

校园里已经有很多学生了，三三两两地走向教学楼。顾阳和沈述走在人群中，保持着普通朋友的距离，但眼神时不时交汇，嘴角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笑意。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两人刚好走进教室。周雨欣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顾阳坐下，拿出英语书——还是他最头疼的科目。沈述已经进入学习状态，背挺得笔直，手指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什么。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述侧脸上。顾阳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表情，看着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浅浅影子，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看了很久，直到沈述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看什么？”沈述问，声音很轻。

“看你。”顾阳说，笑得很灿烂。

沈述的脸微微红了，转回头继续看书，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早自习结束后的课间，教室里很热闹。同学们讨论着昨晚的作业，周末的计划，还有即将到来的模拟考。

顾阳趴在桌子上补觉——他昨晚训练到很晚，早上又起得早，实在困得不行。沈述坐在旁边看书，偶尔看一眼睡着的顾阳。

顾阳睡得很沉，侧脸压在胳膊上，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他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沈述看着看着，伸出手，想碰碰他的睫毛，但手指在半空停住了。

教室里人太多。

沈述收回手，继续看书。但心思已经不在书上了。

他想起了周末。周六下午，他们去了那家冰激凌店——虽然冬天还没开门，但他们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分享了顾阳买的热奶茶。顾阳说了很多话，说训练的事，说选拔赛的事，说以后的事。

“等我进了体院，你就可以来北京看我了。”顾阳说，“不对，是我回来看你。或者……你来看我比赛。”

沈述没说话。北京的话题像一根刺，扎在两人心里，虽然谁也没提起，但始终存在。

“沈述，”顾阳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不管你去不去北京，我们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沈述点点头：“好。”

他说得简单，但心里很复杂。北京的机会难得，但顾阳在这里。梦想和爱情，他该选哪个？

或者说，能不能都要？

沈述不知道。

“顾阳，醒醒，上课了。”同桌推了推顾阳。

顾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这么快……”

“你睡了二十分钟了。”沈述说。

顾阳看向沈述，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他忽然笑了，凑近沈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刚才梦到你了。”

沈述的心跳漏了一拍：“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们在吃冰激凌，夏天，你请客。”顾阳笑，“你说过要请我的，可不能赖账。”

“不会赖账。”沈述说，“等店开门了就请客。”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教室。顾阳坐直身体，拿出课本，但手在桌子下面偷偷握住了沈述的手。

沈述的手指颤了一下，然后反握回去。

两人就这样握着，在桌子的掩护下，在老师的讲课声中，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中午放学，顾阳和沈述照例去小食堂。今天人不多，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还是红烧肉？”沈述问。

“嗯。”顾阳点头，“不过今天我想吃辣一点。”

“你嗓子不要了？”沈述皱眉，“训练那么累，还吃辣的。”

“就一点点嘛。”顾阳眨眨眼，“而且有你给我买的润喉糖啊。”

沈述无奈，但还是对老板娘说：“红烧肉套餐，微辣。”

老板娘笑眯眯地记下：“小述还是鱼香茄子？”

“嗯。”

等菜的时候，顾阳看着窗外。操场上还有人在训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隐约传来。

“下午训练吗？”沈述问。

“要。”顾阳说，“教练说最后冲刺了，选拔赛就在下周。”

“紧张吗？”

“有一点。”顾阳老实说，“但比之前好多了。之前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事，现在……现在只想好好打球。”

他看向沈述，眼神温柔：“因为你说会来看我比赛。”

沈述点点头：“我会去的。”

菜上来了。顾阳的红烧肉果然加了辣，红油油的，看起来很诱人。他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送进嘴里，然后被辣得直吸气。

“水……水……”他含糊地说。

沈述把水杯推过去，无奈地摇头：“说了让你别吃那么辣。”

顾阳灌了几口水，缓过来了：“好吃！就是有点辣。”

“活该。”

顾阳笑，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沈述嘴边：“你尝尝，真的好吃。”

沈述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吃了。确实有点辣，但味道不错。

“怎么样？”顾阳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沈述说，但耳朵有点红——刚才那个喂食的动作，有点太亲密了。

顾阳好像没察觉到，继续吃他的红烧肉。但沈述注意到，他的嘴角一直上扬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吃到一半，顾阳的手机响了。是教练打来的。

“喂，教练……嗯，我在吃饭……下午三点？好，我知道了……不会迟到的，放心吧。”

挂了电话，顾阳叹气：“下午训练提前了，三点开始。”

“那还有时间。”沈述说，“吃完饭你可以休息一下。”

“不想休息。”顾阳看着他，“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沈述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饭。

吃完饭，顾阳抢着付了钱。两人走出小食堂，冬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去操场走走吧？”顾阳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