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做完了……”

“辛苦了。”沈述说。

“你也是。”顾阳看着他，“谢谢你陪我。”

沈述摇摇头：“是互相帮助。”

顾阳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沈述躲了一下，没躲开，只好由着他揉。

“走吧，”顾阳站起来，“请你吃好吃的。”

“又请？”

“那当然。”顾阳理直气壮，“你辅导我学习，必须犒劳。”

沈述没再推辞，收拾好东西，跟着他走出咖啡店。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冬日的傍晚来得早，天空是深蓝色的，东边已经能看到淡淡的月亮。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冷冷的。

顾阳很自然地牵起沈述的手，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沈述说，“你决定。”

“那吃火锅？”顾阳提议，“天冷，吃火锅暖和。”

“好。”

他们往火锅店走，手在口袋里紧紧握着。路过一家奶茶店，顾阳停下脚步。

“要不要喝奶茶？”

“你决定。”沈述还是那句话。

顾阳笑着拉他进去，点了两杯热奶茶——一杯珍珠奶茶，一杯芋圆奶茶。等待的时候，他们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人流。

“沈述。”顾阳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顾阳的声音有点犹豫，“如果我选拔赛没过，怎么办？”

沈述转过头看着他。顾阳的表情有点紧张，像是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不会的。”沈述说。

“万一呢？”

“万一没过，”沈述说，“那就再练一年，明年再考。”

“可是……”

“没有可是。”沈述打断他，“顾阳，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不管你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会陪着你。”

“可是，我爸……”

“不用理他，大不了来我家住。可以继续睡一张床。”沈述一脸认真的说。

顾阳看着他，眼睛有点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最后他只是把沈述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奶茶店的人不多，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对抱在一起的少年。沈述的手轻轻拍着顾阳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

“好了，”他轻声说，“奶茶好了。”

顾阳松开手，接过奶茶，两人走出店。他喝了一口，是甜的，暖的，像此刻的心情。

“走吧，”他说，“吃火锅去。”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鸳鸯锅，牛肉羊肉蔬菜豆腐一大桌。

锅底烧开了，红汤翻滚，白汤咕嘟。顾阳把肉片下进锅里，看着它们变色，然后捞出来放进沈述碗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述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顾阳，嘴角微微上扬。他也夹了肉放进顾阳碗里：“你也多吃，训练消耗大。”

两人互相夹菜，互相照顾，像一对在一起很久的情侣。服务员过来添汤的时候，多看了他们一眼，但什么也没说，添完汤后笑着一路小跑去找朋友说悄悄话。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走出火锅店，冷风扑面而来，但两人吃得暖，并不觉得冷。

“回家？”顾阳问。

“嗯。”沈述点头。

他们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沈述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顾阳问。

沈述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着天空。

顾阳也抬起头。

下雪了。

细小的雪花从天空飘落，在路灯下闪着银色的光。一开始只是几片，然后越来越多，纷纷扬扬，像无数羽毛从天而降。

“下雪了……”顾阳轻声说。

沈述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化了，只剩下一滴冰凉的水。他又接了一片，又化了。

顾阳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的表情，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的小小雪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沈述。”他轻声叫。

沈述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在路灯下织成一道光的帷幕。

顾阳伸出手，轻轻拂掉沈述头发上的雪花。然后他低下头，在沈述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像雪花落在上面。

沈述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吻。额头上那点温暖，和雪花落在脸上的冰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吻完了，顾阳看着他，笑了。

“走吧，”他说，“雪越下越大了。”

沈述点点头。两人牵起手，继续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很快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他们的脚印在雪地上延伸，一串一串，弯弯曲曲，像一条线，把这一刻和未来连在一起。

公交站到了。他们站在站牌下等车，手还牵在一起，放在顾阳的口袋里。雪花落在他们头上、肩上，很快把他们染成了雪人。

“冷吗？”顾阳问。

“不冷。”沈述摇头。

顾阳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沈述脖子上。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有他的味道。

“你呢？”沈述问。

“我不怕冷。”顾阳笑，“身体好。”

沈述看着他，看着他鼻尖冻得有点红，但还在笑。心里涌起一股心疼。他把围巾分出一半，围在顾阳脖子上。

两人共用一条围巾，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公交车来了，带着暖黄色的灯光，在雪夜里像一座移动的暖房。他们上车，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车窗上结了雾，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只能看到模糊的灯光和人影。

顾阳靠着沈述，闭上眼睛。沈述也靠着他，看着窗外的雪花，一片一片，无穷无尽。

“沈述。”顾阳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顾阳说，“谢谢你……喜欢我。”

沈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头，看着顾阳。顾阳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沈述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窗外，雪还在下。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偶尔的报站声。

他们就那样靠着，在冬夜的公交车上，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里。

到站了。两人下车，并肩走回沈述家。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紧紧挨在一起，像永远不会分开。

站在楼下，顾阳松开手：“我回家了。”

“嗯。”沈述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顾阳说，但没有动。

沈述也没有动。

两人在雪中对视，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顾阳忽然笑了，上前一步，在沈述嘴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雪花落在唇上。

然后他退后，笑着挥挥手，转身跑进雪里。

沈述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雪幕里。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留着顾阳的温度。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无穷无尽。

沈述抬起头，看着天空。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但他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想起早晨顾阳偷亲他，想起咖啡店里的学习时光，想起火锅店里的互相照顾，想起雪夜里的吻。

每一个瞬间，都那么美好，那么珍贵。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楼道。

上楼，开门，进屋。屋里很安静，但有顾阳来过的痕迹——沙发上还放着顾阳的外套，餐桌上有他们用过的杯子，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顾阳的味道。

沈述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有一条顾阳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晚安。”

他回复：“晚安。”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窗外的雪还在下，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路灯在雪中晕开一圈圈光晕，把整个世界染成暖黄色。

沈述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愿望。

他想和顾阳一起看雪。

想和顾阳一起走很多路，看很多风景，经历很多春夏秋冬。

想和顾阳一起，慢慢变老。

这个愿望，很平凡，很简单。

但也很珍贵。

他笑了笑，拉上窗帘，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顾阳的脸，顾阳的笑，顾阳的吻。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晚安，我的少年。

窗外，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像他们的爱，安静，纯粹，但足够温暖整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