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胭脂红,后为月老用,情结千千丝。”
只是望了两遍,林栀的心中很快有了一个答案。
“是红绳。”
工作人员核对了那张纸条道:“恭喜你,答对了。”他拿出个暗红色的锦袋,递给林栀。
林栀拉着江钰的衣角,走到古墙边,从锦袋里拿出那根红绳。
“这是我们岭南的红绳呢。”
借着暖光,林栀让江钰伸出了手。
细细的红绳绕在了江钰的腕骨上,她望着光秃秃的绳结,取下头上的绒球,将那个鹅黄的小铃铛放了进去。
“嗯,对淘气的小孩,铃铛一响,就能找到他了。”
女孩抬眸笑吟吟地望着他
江钰一时之间失了神,他低低地问道:
“这叫什么?”
“这是浮光绳哦。”
林栀挑起红绳,一股一股地编制了起来,中端是三个花结。
浮光一结,健康顺遂;
浮光二结,吉星高照;
浮光三结,心之所系。
林栀将那些祝愿一同锁入了绳结之中。
古镇渐渐热闹了起来,孩童的手里都提着盏花灯,在路上追逐打闹。
月塘不知何时被染仙泼了一弯蓝草水,托起一颗颗淡黄色的花灯。
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
哪一方是璀璨的星空,
哪一方又是喧闹的烟火人间。
林栀小心地护着手中的灯笼,向前走。
忽的,星空之中一朵云彩向她飘了过来,绵绵柔柔的划过。
林栀看着擦过的手背,余留下无限伸展的痒意。
江钰扯了扯林栀的衣服,将她往里面推了推。
“人多,小心点。”
慢慢地那朵霞云,又靠近了些,随着温热勾了勾她的指尖。
幼稚鬼。
林栀的嘴角也染上了一点笑意。
她也伸出小拇指,轻轻地摇了摇。
下一秒,那朵霞云似是赖着不走了,拂过她的掌心,
然后,牢牢地握在一起。
林栀侧过头,她发现男孩的耳尖,变成了蒸笼里的蟹壳色。
“江钰,你耳朵好红呀。”
江钰的手似乎是僵了一瞬,声音淡淡的:“天太冷了。”
“哦。”林栀唇角上扬,拇指插过间隙,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那我握紧点,给你暖暖。”
那蟹壳似是熟透了,热浪滚滚,
带着红绳也动了起来,发出铃铛悦耳的声音。
“林栀,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栀跟江钰牵着手,走过了平潭古桥,到了湖边一座荒弃的园林。
这原是一座私家园林,原主人出国后这里也慢慢被荒废了,园林的后山头,是整个岭南视野最好的地方,能看到一大半岭南的风景。
此处像是与热闹隔绝了开来,只有几只萤火虫闪过。
江钰将枯草拨开,拉着林栀坐到了断墙上。
两人并肩坐着,漆蓝色的天空,依稀亮着几颗星星。
“你是来带我看星星的吗?”
江钰摇头:“你还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林栀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吧....
江钰没再解释什么,只是让她好好看着天空。
苍穹之下,夜色嘹亮。
天地交界处,一只只明亮的小蝌蚪迅速地游向云霄。
幻化成了一朵朵绚烂的花。
玉米黄,罗兰紫,青苔绿,瞬时流光溢彩的占据了整个夜幕。
林栀望着天空,惊奇地捂住了嘴。
“这是你准备的吗?”
江钰笑得无比坦然,“对啊,这不之前就答应过你的吗。”
“江钰欠一场属于林栀的烟花。”
烟花在黑漆漆的夜晚绽放,花瓣落在水中渐渐沉寂。
“这个烟花叫岁岁年年。”他道。
林栀见过各色各样的烟花,它们有的奇异,有的绚艳。
望着面前这场只为她准备的烟花,眼中只有微光闪烁。
“好想就这样一直看下去。”
烟花绽放在天际,炫彩夺目。
江钰却无半分想要欣赏的心思,只是看着她。
“那我们每年都一起看一次。”
林栀浅笑游冶的回过头,瞳孔中满是清亮。
“好。”
水面也投影出五光十色的斑斓。
风一吹,
花儿便换成了另外一朵,层出不穷。
城墙的月亮也在此刻爬了上来,
千年万年唯有月亮亘古不变。
风也吹起林栀的一小缕头发,他轻轻地替她别在耳后。
人间有三瓣月亮。
一瓣高高悬在空中遥不可及。
一瓣沉睡于水光迷离的梦境中。
还有一瓣,是他望向她时,女孩语笑嫣然的本身。
十二点一到,正值烟花烂漫时。
“林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呀,江钰。”
烟花徐徐在空中绽放,望舒湖面光彩轻动。
城墙上是互相依靠的身影。
还有少年心头那永不明灭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