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天赋。”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整理行李准备回京。海南的太阳还一如既往毒,可他们拉着行李箱走向机场时,心态已经从“来玩”变成“把这段日子装进行李带走”。
候机厅里,人声喧嚷。林亦尧靠在椅子上刷着微博热搜,一边刷一边嘀咕:“你看,昨天那条vlog上了小热搜——‘被男朋友骗去跳伞是什么体验’。”
“挺符合事实。”
“下次我也骗你一次。”
“你准备骗我干嘛?”
林亦尧眼睛转了转,笑得跟偷吃的猫一样:“骗你去民政局。”
“……”
陆霁看着他,眼神里那股笑意慢慢沉下去,变得认真。
“敢骗吗?”
“咋不敢。”
“那你什么时候骗?”
“等我不晕船、不怕高、不怕你生病那天吧。”
“那得等挺久。”
“那就久一点呗,”林亦尧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反正你命大,我命也不小。”
飞机起飞的时候,云在窗外一朵一朵地堆,白得晃眼——他们刚从海上回来,又一次在云层里穿过去。
只是这一次,不用跳下去了。林亦尧戴着耳机,半睡半醒之间,突然想到昨天在空中那一翻:“靠,回去视频一定要减速重播,看看你到底翻了几圈。”
陆霁侧头看他,看了他很久,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行啊,”他在心里说,“以后你翻,我给你接。”
风浪那么多,极限项目可以玩一百种。
可最极限的,是把命交给一个人,然后每天醒来,都还愿意再交一次。
林亦尧把那一沓粉丝写的信翻出来,一封封拆。有的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有的还画了小头像。
“你看这个。”
他念给陆霁听:“‘陆老师,我写作业的时候听你弹琴,结果错了三道题,但我很开心。’”
陆霁懒懒地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眯:“这叫什么?我危害祖国花朵的学业?”
“你还挺得意?”
又一封:
“‘希望你以后只上热搜不上手术台。’”
陆霁沉默了一秒,伸手把信纸摸了摸:“这个建议挺好。”
“那你以后听不听医生话?”
“看你管不管得住我。”
“你试试我管不住?”
他俩一来一回,声音压得很低,却把那种轻松的温柔绕得满座椅缝隙都是。
“对了,有人说你是社恐。”
“?”
“说你每次出现在镜头里都像被强制营业。”
“那你喜欢社恐还是喜欢外向?”
“我喜欢——”
林亦尧想了想,笑眯眯地说:“我喜欢你在别人面前社恐,在我面前话多到像个话痨广播站。”
“那你现在是嫌我吵?”
“没,我是怕你哪天不吵了。”
“……”
飞机下降的时候,窗外夜色里整座城市灯光亮成一片。人还没落地,生活已经在下面等着他们继续。
回北京那天,机场外的冷风像是专门出来提醒他们:度假结束,现实上线。车开回四合院的路上,街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林亦尧把额头贴在车窗上,看着玻璃上晃来晃去的光圈,忽然笑说:“你知道吗?我要是以前,也就敢想想能跟你一起学习。”
“现在呢?”
“现在——”
他扭过头,盯着陆霁的侧脸,“我敢想跟你一起去考试、去医院复查、去菜市场买菜,再顺便去排个队领个证。”
“你这排序……”
“很生活。”
陆霁没接话,只是把方向盘握得更稳了一点。回到四合院,院子里还残留着上次聚会时挂的彩灯,随风晃悠。他俩一前一后进门,换鞋、挂外套,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林亦尧随手把海南买回来的小贝壳摆在客厅柜子上,末了拍了拍:“来,给我们的2021开个头。”
“开头?”
“嗯。以后你要是再倒霉进医院,我就拿这个砸你。”
“…你舍得?”
“砸一次就舍不得了。”
他走过去,从后面环住陆霁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不过,我觉得吧——”
“我们这俩人,”
“以后就算再倒霉,至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一个在病房,一个在校门口发疯了。”
“你说是不是?”
陆霁抓住他的手指,十指一点点扣紧。
“是。”
“反正——”
“只要你别走,我就往前走。”
“你要是走慢了,我就回来抓你。”
窗外的风还冷,可屋子里灯暖,人笑,桌上的茶水冒着细细的热气。他们从2020年一路磕磕碰碰走过来,终于在2021的门槛上,学会一边互怼,一边好好地活着。
未来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但至少此刻——两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不管是备考、开直播,还是跑去海南当几天废人,只要回头的时候,身边那个位置有人,那就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