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在身边的金光消失了,江靡硝清晰听见了拳头砸牢房门的动静。
与之一同传入耳中的,还有江故敏锐的一声:“谁?”
双眼重新适应了监狱内的亮度,一座金色的监狱出现在江靡硝眼前。
监狱主体由精神力构成,三层牢房像是魔法上的方块一样整齐分布,每间牢房都被金线包围,那丝线极细极韧,能反弹被囚禁者施加在其上的每一次攻击。
牢房内江故已是伤痕累累,他坐在地上,抬起被金线划出血痕依旧不减俊美的脸,冲江靡硝笑了笑:“来劫狱?”
江靡硝在他边上看到一盘土豆泥,番茄肉酱冷却后已经凝出油膜,盘边铁勺干干净净。
看来反叛军的饭江故一口没吃。
江靡硝盘腿坐下,隔着金丝望向江故。
“我可没有单挑整个反叛军的本事,探监时间只有十分钟,你先听我说。”
他把从白头翁口中得到的消息、吃饭时的见闻,以及由此展开对江故晶核的担心……原原本本告诉江故。
说完,江靡硝叹了口气:“咱们放弃解救人质任务吧,等观察期结束我去找熊头,说服他让你留在反叛军……”
“不。”
一直安静倾听的江故忽然开口了。
江靡硝疑惑地微微歪头:“你认为熊头不可能同意?接纳一个S级对反叛军没有坏处。”
“我是说——”江故伸出戴白手套的右手,不带任何力道贴上金丝网,“我们不应该放弃任务。”
江靡硝的眉毛慢慢拧了起来。
以江故的理解力,不可能误会他的意思,为何听完如此冷静?
“江靡硝。”
江故严肃念出他的名字:“我不知道反叛军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愿意抛下前面二十多年人生,走到同学、老师、朋友的对立面。”
“进入联邦大学前,我曾跟随中校在部队待过,你现在说的这些,对我来说不是秘密。”
眼前之人脸上带着陌生的庄重,身着独属于联邦在职士兵的制服,前襟徽章闪闪发亮,隔着金丝网向江靡硝展示了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江靡硝呼吸变得急促:“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次任务根本不是解救人质而是找回晶核备用源?这些人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你还要把他们抓回去!”
“对,我知道。”
江故脸上没有任何动容:“作为士兵,我要做的是执行命令、获得功勋,至于任务完成后会发生什么,那不是我该考虑的。”
“哪怕会让一百多个无辜的人失去性命?”
江故顿了顿,极其缓慢地点头。
他波澜不惊的态度没能让江靡硝冷静下来,反倒越来越激动:“既然知道了真相就该去拯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后续任务我一概不会配合!”
说完,江靡硝从地上跳了起来,泄愤似的把地板跺得咚咚响,原地踩了好几圈才勉强忍住冲进牢房揍江故一顿的冲动。
江故缓缓站起,垂眼看向江靡硝,如同面对闹脾气的小孩。
“你所说的拯救,不过是归顺反叛军,不掺和这个任务罢了,这只是维持现状,那一百七十五人没人会觉得你救了他们。”
“江靡硝,你有没有想过,除了你我,还会有别人接这个任务,除了这次任务,联邦部队还会有其他人遭受晶核剥夺。”
“上层的贪婪永无止境,悲剧会一直发生,加入反叛军不能改变任何现状。”
那双棕红色的眸子久久凝视江靡硝,仿佛能洞穿灵魂。
如当头浇下一盆冰水,江靡硝周身寒冷刺骨,热血凉得彻底。
他忽然意识到,江故比他更早见到联邦的阴暗面,也更早思考过解决办法。
江靡硝抿唇,仍旧不甘心:“不掺和总比为虎作伥要好,等我有了能力,联邦抓一次我救一次,总有一天他们不敢再抓。”
江故却摇头:“你缺的不是能力,是权力。等未来某天你的权力大过那帮老头子,才能真正根除这些恶心透了的事情……为了达成最好的结果,一些人的牺牲是必要的。”
必要的牺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