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礼回到医院时,严松正靠在病床上打点滴。
他一只手扎着针,另一只手正在飞快地刷着女主播热辣的跳舞视频。
看见宋致礼走进来,他立即把手机放了下去。
“二哥,你可算回来了……”严松扯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再不来我就要饿晕过去了。”
宋致礼将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淡淡开口:“少泡点夜店吧,医生说了,你现在身体虚弱,只能喝粥。”
“怎么又是这家啊? ”严松瞥见包装上那个熟悉的logo,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我都连喝三天了,闻到味儿都快反胃了。二哥,你就不能换点别的吗?”
“爱吃不吃。”宋致礼将饭盒又往前推了推,转身走向窗边。
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低头点燃。微弱的火苗蹿起,映亮他的侧脸,随即黯淡下去,只剩一点猩红在指间明灭。
他其实没什么太大的烟瘾,唯独心绪不宁时,才会这样抽上一两支。
严松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二哥,自从咱们回国以后,你整个人都不太对劲。我们在美国做得好好的,公司眼看再熬几年就能上市了,可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坚持要回江城,还要和周氏合作。”
宋致礼吐出一口薄薄的烟圈,没应声。
严松抿了抿唇,继续说了下去,“我一直想不明白是为什么,直到……我发现你看舒南星的眼神很不对劲。二哥,你回国根本就是为了她,对吗?”
宋致礼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烟灰簌簌落下。
半晌,他才极轻地笑了一下,声音裹在烟雾里,有些发哑:“胡说八道什么。”
这否认轻飘飘的,毫无力道,反而更像一种无力的默认。
严松太了解他了,一听这语气,心里立刻明镜似的,“我是不是胡说,二哥你心里最清楚。周氏那个项目,明明可有可无,你却坚持要亲自去谈,还点名要舒南星参加……”
“够了。”宋致礼打断他,“严松,你到底想说什么?”。
严松索性把话挑明:“我想说什么?二哥,我跟你这么多年,从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舒南星她真的值得你放弃那么多吗?”
宋致礼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摁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
良久,他才开口:“也许不值吧。”
“既然不值,那为什么……”
“阿松,”宋致礼轻叹,“有些事,明知不值,也想试试。”
他顿了顿,仿佛在抵抗某种汹涌的情绪,“有的人,错过了太久,不想再错过了。我现在做的,或许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那就勇敢追啊。”严松一听这话像是打了鸡血,“二哥,你喜欢人家就要勇敢冲啊!”
“她有男朋友了,”宋致礼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有的时候我会觉得有些愧疚。”
“哎呦,我的好二哥,你收购人家公司之前,哪回不是这句话?我可没见你手软过一次啊!”
严松哧溜喝下最后一口粥,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话也飘了起来:“要我说,舒秘书现在不过就是个有男朋友,就算真结婚了又怎样?凭二哥你这张脸,还有你那些手段,真要豁出去,分分钟也能给他们拆散了……”
宋致礼回头冷冷瞪了他一眼。
严松这会儿可不怕他,“二哥,你瞪我也没用。要我说,你现在身处劣势,必须得阴谋阳谋都用上,该撬墙角就得撬。小说里怎么形容来着?对,你现在就是属于那个阴暗爬行的阶段,下一步就是为爱做三!”
“严松,你还是少看点土狗文学吧。”宋致礼忍了又忍,才没把那只空饭盒直接扣到他脑袋上。
算了,想到这蠢东西千里迢迢跟自己从国外回来,暂且放他一马。
严松见宋致礼沉默,以为他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于是说道:“二哥,作为你的和合伙人,你放弃了我们在国外打拼那么久的事业,我其实是有点生气的,可作为你的兄弟,我更希望你开心。这些年我们赚了那么多钱,可我总觉得你其实并不快乐。”
他顿了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在桐乡那几天我是真的感觉到你的不一样,虽然吧,我实在看不出那个舒秘书……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我二哥喜欢,那她绝对就是我准嫂子。以后,我一定为二哥你这条不归路保驾护航!”
宋致礼听了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半晌,安静的病房里响起严松的呼唤,“二哥,我吊瓶快没了。”
他抬眼看了看那几乎见底的药袋,又抬高音量,“二哥,真没了,该叫护士了!”
“二哥!回血了回血了!再不去真要回血了!”看着那几乎见底的药瓶,严松急得快要跳起来了。
“还真是。”宋致礼仿佛大梦初醒,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去门外喊护士。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严松感觉自己失算了,他就不该说这种抒情的小作文,宋致礼这种手黑心更黑的老狐狸,哪里需要什么心灵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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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了,舒南星也回到了工作岗位。
她把从桐乡带回来的特产分给办公室的同事,手里还剩下最后一份。正犹豫着该不该给周北望送过去,就听见韩琦在身后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