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报官,纪家的人就全都怂了--毕竟这事本来他们就不占理不说,如今的他们只是一介庶人,而京兆尹张赫辰又与纪柳夫妻关系匪浅,就算是在纪彰还是昌国公的时候,他们都讨不了好,更不用说现在了。民不与官斗,纪彰还是能拎得清的。
从那以后,纪彰就再也不跟着贾妍一起闹腾了。贾妍无论说什么他都不动,非要去那就贾妍自己去。而纪皎虽然也不愿再跟着贾妍一起丢人现眼了,但是却总是撺掇着贾妍去做,因为她一是认为这样能让贾妍这个侮辱了他们纪家门楣的女人出丑,二是万一贾妍成功了,她也能跟着沾到便宜。
所以后来去柳拂烟的铺子门前闹的,就只有贾妍了。
不过无论贾妍再怎么绞尽脑汁,纪神萩和柳拂烟都没有让她沾到半点便宜,甚至都没有被她困扰到。贾妍付出了时间和脸面,只得到了众人的嘲笑而已。
然而,纪家的现实问题还是要面对的。
现实就是,他们带着一大家子人和行李,但却没有一个遮风挡雨的住处。贾妍在这一点上还是发挥出了她当家主母的作用的,她先是托人去寻了处小院,虽然只有二进,房屋也有些破败,位置偏僻,但是好歹租金便宜,这样就算日后他们只能坐吃山空,至少也能吃得久一点。
他们也并非没有考虑过纪神萩抵给他们的那一处府邸,也曾悄悄去景义坊看过镇国将军府的匾额有没有摘掉。如果摘掉了,那他们住进去就也不害怕了。然而,这最后的一丝幻想也被现实击破了--镇国将军府的匾额不仅没换,而且还有人正在安装着更新更华丽的将军府匾额,府中还有不少宫人打扮的人进进出出地忙活着。找人打听过后他们才知道,镇国将军府的房契本来是在他们的名下,可这一次皇上没收了他们所有的地产和田庄,其中也包括了镇国将军府!
而看着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烫金全新的镇国将军府匾额,这府邸被皇上没收之后要落到谁的手里去,已经不言而喻了。
而在把行李全都搬进了新住所之后,贾妍立马就把下人们能发卖的全都发卖了,属于是利用了他们最后一波,搬完家之后立马就扔了。
第一批被发卖的,就是纪彰的那些个姨娘们。
纪彰为了这事没少跟贾妍小吵大闹,但是贾妍的理由也很是站得住脚--家里的正牌主子都快要吃不起饭了,难道还要花闲钱养这些姨娘吗?左右这些女人也没生出个一儿半女的,于府上无功,卖了也就卖了。不然还能怎样?要不你纪彰出去打工挣钱养你的女人们?
纪彰当然不愿意了,不愿意做苦工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像一个普通百姓一样去干活养家糊口,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纪彰本来还想对贾妍说,她们没有生出个一儿半女,难道你就有吗?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们?!可要是这样说,纪彰又觉得是在打自己的脸,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已经够屈辱的了,问题是迫于安帝的旨意,这个绿帽子他还得继续戴下去!奸夫的野种他还得继续留在身边养!既然无法逃脱,纪彰觉得这件事情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否则外界的流言蜚语,只会加重屈辱,而谁都无法改善自己的现状。
二进的小院对于纪家人来说实在是过于小了,尤其是纪皎那一大家子,人丁兴旺,导致整个院落拥挤不堪。最终,贾妍只留下了五个得用的丫鬟,其他人全部发卖,只把那五个丫鬟当作牛马一样地压榨使唤。
当然,现在也只剩下四个丫鬟了。
但即使如此,贾妍还是专门给纪神枫留了个贴身丫鬟伺候,那丫鬟根本就不用管别的事情,只要伺候好纪神枫就行了。而且那丫鬟的颜色也是这几个留下来的丫鬟之中最好的,纪神枫当然不会放过她,很快就把人收用了。纪彰都没有这个待遇了,但是纪神枫却有,可把纪彰给气得不轻。
纪皎一家子好吃懒做惯了,一向都是只管吸血不管干活的。而且她们家人多,却也只能跟纪彰家的三口人一样,占据其中的一进院落。比起纪彰那边还算松快一点的环境,纪皎一家的住处就要拥挤太多了。纪皎不满,闹过好几次,明里暗里地讽刺贾妍苛待她们家。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指望纪皎一家人出去干活挣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至于纪彰,又是吃不了苦又是怕丢人,也是整天躺在屋里,不是跟这个生气就是跟那个赌气的,也是个指望不上的主儿。
而纪神枫倒是正值青壮年,不过贾妍可舍不得让他出去干粗活,根本就不用他自己提出反对意见,贾妍早就替他准备好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