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走进屋子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当当的一桌菜,一个围着围裙的熟悉面孔的中年女人正从厨房里走出来,陆昭认出来是一直在陆家工作了很久的陈阿姨,手里还端着一盘菜,葱爆花甲,是她最喜欢的一道菜,也对她笑道,“昭昭回来了,可以吃饭了。”
她最喜欢这些小海鲜,蒜蓉开背虾、辣酒花螺、鲍鱼鸡煲都是喜欢吃的。而平日里陆女士也会每月带她去吃一次日料刺身。她扫了一眼餐桌,看到那些喜欢菜式,这种这么对她口味的置办,自然是这是陆奶奶为她准备的。
而表妹陆萱则是喜欢肉类多一点,而最近好像沉迷年轻人喜欢的烤肉火锅还有意面,不过桌上还是摆了陆喜欢的酸甜排骨,甚至还有老字号的一只烧鹅,那是小时候家里来客人或者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就到熟食店里带一只烧鹅,是陆家饭桌上的惯例。
陆萱已经欢呼一声。
陆昭很喜欢这样的人间烟火,屋内电视正在播报新闻,还有些远远的小区里传来的响声,像是哪家人车子开进院子的声音,一切就像路途中的旅人看到家中升起的袅袅炊烟一样感到安心和踏实。
陆爷爷是典型的那种大家长,此刻看到她们,多年体制内工作即使退休了还有一股子褪不去的威仪,此刻却站在客厅中间,笑眯眯的走上前,迎接已经欢呼着奔过来的喊着爷爷的小孙女,笑的喜笑颜开,还有跟随在后面的她的到来表示欢迎,很是和蔼可亲,正常的和所有疼爱孙辈的长辈一样问她,“昭昭回来了,累不累啊?”
“你两个宝贝孙女不累,就是饿了。”停好车的陆奶奶回答,又道,“开饭吧。”
晚上七点整,此刻几人一起齐聚餐桌前,电视正在播放正点的晚间新闻,播着台风来临前市区内各大超市的人多囤货新闻报道。
陆奶奶说起这事,“刚刚经过一家零食店,里面挤满了人,好像还有几个架子空了。不过还好我们家提前买了菜。”
陆萱则笑道,“这种紧张气氛还真的有点末日电影那种感觉。”
陆奶奶嗔怪的看了一眼小孙女,乱说什么。
陆萱笑嘻嘻的,也没当回事。但知道老人家不喜欢这种不吉祥的电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陆家爷爷退休前在体制内工作,陆奶奶也是从事教育活动多年,两人都是靠教育改变了命运的人,因此知道教育的好处,对后代孩子们教育很注重,三个孩子虽然只有老大根据规划进了体制,二儿子爱折腾,小女儿就更闹腾。但整体孩子们还是没有偏离正轨,两位老人家对家族的第二代大致满意,但是到了孙辈,大孙子是老大家的孩子,如今远在美国读书,二孙女小小年纪父母分开,在他们身边陪伴时间最长,几乎是陆奶奶亲手带大的,感情最深,早熟聪慧,成绩也很好。就是老二家的小孙女,正值青春期叛逆期,想来家里总要有个混世魔王,成绩抓得紧,就是脾气大任性,和父母三天两头不对付闹着离家出走。
但是小孙女也是最会撒娇,很是活泼明媚,很会长辈喜欢。
而至于陆昭,跟长辈撒娇这种事她是天生的少一根筋,她向来是那个乖巧稳重的孩子,这种活跃气氛的事情况都是表妹负责,也不怪老头子更喜欢活泼大胆的陆萱,陆奶奶看了一眼安静吃饭的二孙女,叹口气,给陆昭舀了一勺她喜欢的爆炒花甲。
也不知道这个口味随了谁,小孙女是典型清城肠胃,二孙女却格外喜欢吃海鲜,除了害怕螃蟹只吃花蟹粥或者帝王蟹的别的煮法,基本所有海鲜陆昭都爱吃,或许是随了她那个父亲?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陆奶奶又压下。
而陆昭此时正尽量避开左侧让她痛苦的牙齿,小心翼翼的用她完好的右边牙齿仔细嚼着,就突然看着碗里多了一勺菜,奇怪的抬头,就看到陆奶奶慈爱的笑容,陆昭心里一暖,正准备低头安静消灭那些充满爱意的饭菜时。
陆爷爷已经盘问完了小孙女,注意力打在了她身上,“听你妈妈说,你要参加亚太区的钢琴比赛是吧?在香港还是?你妈妈这阵子经常出差,你一个人怎么去?”
她回答,“比赛实在下个月,妈妈这几天就会回来了,她应该能陪我一起去。”
陆萱听了在一边撇嘴一边扒饭,陆家三个孙辈,都在祖辈身边待过一段时间,也有根据各自兴趣去培养她们音乐才华,但陆昭的水平是最高的,一路也是音乐附中,现在更是,看样子是要职业钢琴家方向发展了。
陆萱见不得自己被冷落,连忙分享自己在学校的趣事,满意得到长辈们夸赞后,一副挑衅朝着路昭一个眼神。
陆昭没什么反应她也不在乎,陆萱已经习惯表姐这幅样子了,但偏偏奶奶就越发心疼表姐这个懂事的样子,陆萱有些郁闷的扒了几口饭。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陆昭才回到二楼的房间。
这是她曾经度过了童年的地方,她有很深的记忆,而此时房间内已经换好了新的床单,屋内的卫生也打扫的很干净,看出是定期有人打扫而不是临时起意。她推开窗户,灯影重重中,看到对面同样砖红色城墙的隐匿在树影后的一排独栋别墅。这一片环境非常不错,秋意正浓的时候 小区街道内就会落满一地的落叶,这一栋栋小洋房就像是电影里的浪漫。
她甚至还想起她那个厉害又调皮的表哥,小时候还试过爬到屋顶上看星星,当然被发现被胆战心惊的大人们训斥了一顿。
这是她长大的地方啊。
她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天气已经大变,明显变得有凉意了,她走过去关上了窗户。一边擦着头发心想就是不知道明天是否这台风,以往台风没什么在意,但是今年阵仗大,级别是往年来最高,新闻渲染的那么严重。具体前世她不太记得了,但印象中好像是停了课,但是这个时候是周末,她不记得是不是自己记忆错乱还是真的是平行时空这种不同剧情展开,她的能量也没有那么大有蝴蝶效应的程度啊。可是牙痛、台风这些不在记忆中的变数还是让她有些莫名心烦意乱。
她准备放一放这些让人不快的事情,从书包掏出作业就开始计时写一份英语卷子,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套卷子坐下来超时了,对答案时频频出错,真是要命,她这样想着。
她很少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想来是台风即将到来的缘故,她躺在床上,发现聊天群里很是热闹,朋友圈更是,看出江清风的派对很是热闹,那套大房子里那些装潢布局还有餐点饮料,看到有班里的同学发了朋友圈炫耀,毕竟江清风是有名的二代,这种受邀参加派对本身就带来一种强烈的圈子被接纳的信号,虽然陆昭知道这并不是。
陆昭知道江清风,这种地头蛇太子党有自己核心圈子,笼络一堆此次排名榜热门的男生女生一起玩。或许人家就是单纯喜欢热闹呢?陆昭觉得自己想太多。
只是不知道她那两个塑料闺蜜如何了,想了想,她在三人群里发了一句话,“你们回去了吗?”发出消息那刻才发现现在九点多。
意料之内的没有回复,她抬头看窗外夜景,已经开始刮风了,这会估计她的同学们正在这个城市的别墅里享受这种风雨交加之内密室派对呢。他们热闹的就像个正常高中生一样,她这样苦行僧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胡思乱线过了一通,牙齿又隐隐作疼了。她那么抗拒也是有原因的,这是她一块心病。前世她牙齿很多问题,年纪轻轻一口烂牙,经济自由后也是拖了很久去解决,或许潜意识里觉得生病是一种给人添麻烦的事情,久了就变成了讳疾忌医。
上一世的烙印也延续到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