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菱咬住唇，刚说出话她就后悔了，她哪里不知道自己是在借机撒气，但在她看来陆昭就是和王以雯一伙的，她被困在这里，如果不是碰巧有人来这边给她开了门，她估计要在这里待在一整晚了，一想到这，她就浑身都后怕起来。

陆昭也觉得事情严重了。

这个洗手间水阀有点问题，平日没有什么人来，她也是因为急着去应付那个校报记者，才抄近路来这个楼层的洗手间。王以雯那种排挤说闲话，甚至冷嘲热讽的小动作，她知道些，但不知道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这算是非法拘禁了。

王以雯无法无天惯了，她劝说肯定费力不讨好，但的确这事情放任下去，会真的闹出事。

陆昭想了想，说道，“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告诉父母、老师？”

“告诉他们有什么用，老师都偏向你们这群人。王以雯作弊还不是全身而退，温野打架就毫不留情。”这句话充满了怨怼，却又是事实。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反正忍过这个月就好了。”

这话说的小声，陆昭没听的太清楚，“什么这个月？”

但赵小菱却不回答了，一副不想再说，直接拔腿就走。

陆昭跟她虽是同班同学，但班上派系泾渭分明，平时接触不多。但到底是同学，平时关系没那么僵，但偏偏赵小菱和王以雯结下了仇怨，那几次的名场面陆昭都当背景板一边站桩。而彻底撕破脸后，陆昭都有意无意的躲着这两人的修罗场，所以严格意义来说，这还是两人真正第一次说话。

但话不投机半句多，赵小菱一副要走的样子，陆昭即使想多说两句也不好阻止。

陆昭准备开了水龙头洗手，顺便洗把脸，水打湿了脸颊，然后感觉不对劲，一抬头却见赵小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就站站在几步之遥之外的门口处，静静地望着她。

现在11月了，将近12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白天的时候还是有太阳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但是此刻是傍晚，太阳西沉落下，陆昭站在屋内，脸上还残留这些许的水珠，手也是被水打湿了冰凉冰凉的，整个人从疲惫被清洗的放松突然因为赵小菱的审视而变得几分阴冷。

赵小菱就站在那里，背着光，让她看不清表情，只听到凉凉的声音，不同刚才怨怼和愤怒，此刻更是带着有种异时空的荒谬和遥远感，“陆昭，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出淤泥而不染？是不是就喜欢做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几句话维持善良的人设，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天才少女，陆家的女儿，南华的钢琴女神，哼，看你选择了什么样的朋友？你和她们都是一丘之貉。”

陆昭实在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跑回来说这样一番话，在陆昭印象里，赵小菱在被提溜起来当老师口中的鸡汤案例前没什么存在感，后期和王以雯结下矛盾跑去报复但又被抓住了把柄所以被王以雯报复，从被欺负的小可怜变成了但受气包，既不聪明又不理智，这是她对赵小菱的全部印象。

但这样一番话，着实让她惊讶，但是当时的她，并没有深思赵小菱的一针见血，或许是知道的，但是陆昭潜意识不肯承认罢了。

而赵小菱说完话毫不留恋的离开，空荡荡的门口，似乎刚刚出现的人只是她的一个幻觉。

最后陆昭是迟到了一会才去到操场的，校报的记者还有同行的摄影师都等着了，只是令她意外的是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清俊明朗，秀气清冷，脸色却不是怎么好，正是她们班的班长周书宇。

陆昭连忙道歉，并解释了自己迟到的原因，瞎编的理由是吃坏了拉肚子，校报的记者是个同级的女孩子，摄影师却是高二的学长，听了她的话也不好多说什么，当然只是迟到了几分钟，也就轻轻揭过了，“没事，那现在抓紧采访把，周同学已经完成他那part了，待会你那part结束后，两人还有一小段联合采访，再拍个照，一切流程就是这样。“

陆昭心想，所以周大班长是跟着一起等着她？罪过罪过。陆昭视线转移过去，本想再度道个歉说几句好话的。

周书宇却没那个意思，在她看过去时，就说道，“那就速战速决吧，我待会还有事。”

又是这样，陆昭敏锐察觉到周书宇对她的冷漠。以往几次打交道，周书宇好像对她一直都是这么不冷不热的，陆昭突然就发现，怎么好像最近才明白自己人缘也是非常一般啊，除了王以雯和许初颜，她好像和谁都不怎么熟。

突然又多了几分犹豫，她真的不需要王以雯她们的友谊吗？赵小菱那句话又再度浮现在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