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尘的身体猛地颤了下,视野瞬间清明。
“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他从未意料到会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徐一尘惊讶回头,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地软瘫,本是抓着他后背衣物的手及时换了姿势,将他稳稳扶住。这时徐一尘才感受到自己的冷汗已经冒了全身,浑身无力似是大病初愈一般。
他反握住托住自己的手腕,惊道:
“凌渊?你怎么在这?”
“你管我!”凌渊的表情又急又气,指着徐一尘背后嚷道:“你好端端的到龙冢来干什么?这里除了龙族宗室不准任何他人入内,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就被收了魂魄!”
徐一尘这才开始打量四周,发现他根本就在距离他进来时的洞口不远处。而在他面前,正立坐着两扇与山洞合为一体的玄铁门。门的中央是用青灰整玉雕刻的悬雕龙首,龙眼处若隐若现地泛着红光。
“不对啊,我刚刚明明往前走了许久,怎么会。。。”
凌渊抬眼盯着那龙首,沉默片刻道:
“可我一直在你身后,只看见你一直站在这座门前,一动不动。”
也就是说,方才的一切只是徐一尘的幻觉,龙冢根本没有放他进去的意思。
徐一尘后知后觉的害怕,又觉得生气,枉费他废了大力气拿到凌渊的头发。
想到这,徐一尘才意识到自己还维持着被凌渊抓着手腕环在怀里的姿势,那日夜里在安乐酒肆感受到的滚烫体温再次被他的身体回忆起来,他的脸霎时不受控地窜上一股热气。
徐一尘把脑袋往自己胸前按,声音有些僵硬:
“咳,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环着他的身体滞了一瞬,登时如触电一般弹开。
二人一前一后,背对着背,尴尬的寂静子啊二人之间蔓延,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似是徐一尘率先打破沉默,问道:
“只要是外族,就一点进入龙冢的可能性都没有么?”
有人开头,尴尬就自然而然地被过渡掉。凌渊几乎是紧跟着反问道:
“你要进入龙冢做什么?”
既然凌渊能跟到这里,就说明定是之前发现了什么而对徐一尘有所怀疑。事已至此,再不可能对他完全隐瞒。徐一尘思考片刻,从胸前掏出了一个小巧的荷包,散开之后,其中是一撮墨黑的断发。他朝凌渊摊开手道:
“为了逆鳞。”
闻言,凌渊浑身一颤,惊张着双眼回头转身,看看徐一尘手上的断发继而盯着他的脸,不发一言地等着他的下文。
徐一尘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接着道:
“十年前在冥月宫的那场大战,我的灵脉受到很大冲击,修为大减。我身为悯山长老、百仙盟仙首,责任重大,应是承蒙老天开眼在这十年未发生什么大事才得以让我坐稳高位。可前些日子那两个魔族的现身已经说明问题,平淡的日子过不长了,我若是安于维持现状绝对不行,所以,便打了龙冢的主意。”
徐一尘抬眼,直视凌渊的眼睛:
“我需要逆鳞来修复我的灵脉,以为只要带着你身体的一部分便可进入龙冢,看来是我想的过于简单了。”
七月曾对他叮嘱过,龙冢此行的目的定不能暴露,尤其是拥有前世记忆的凌渊。毕竟牵扯到他的真实身份,若是被发现,后患无穷。现下这个解释是他能想到的漏洞最少的借口,只是不知能不能过了凌渊这关。
徐一尘胸口处“砰砰”作响,表面上仍是装的一片波澜不惊。二人四目相瞪了不知多久,凌渊率先动身向前走到徐一尘跟前,从徐一尘手中拿过那个小小的荷包,抽出其中的布绳扯作两段。而后划破手指,用血将布绳浸成红色,一段系在自己的小拇指上,另一段系在徐一尘的小指上。
“这是什么?”
凌渊没理徐一尘的疑问,自顾自地走到那两扇门跟前,伸出还在渗血的手指在门上的悬雕玉龙的眼睛处印上血痕。倏地,那双龙眼迸出血红的光,一声与徐一尘之前听到截然不同的沉重如敲钟的鸣音从中传出来,那声音道:
“何人?”
凌渊道:
“晚辈,白龙族一百三十八代孙凌渊。”
“何事。”
凌渊顿了下,接着道:
“祭祖上香。”
“同行何人?”
想到自己方才的遭遇,徐一尘一阵后怕,忙道:
“等等,你先回来,万一。。。”
凌渊并未理会徐一尘的话,未等他说完,他便答道:
“家侣,徐一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