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白月茫然，抬手想要修复这串痕迹，但想起巫圣之的抗拒，她又收回了手。

床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眉眼躲进了枕头里。

石白月唇角扬起，抬手按下大灯开关，随即打开巫圣之每晚睡觉都会开的水波氛围灯。

最后轻手轻脚走到窗边，缓缓将窗帘合上。

没了月光照耀，室内更暗了，静谧的蓝色波浪徜徉，温柔又浪漫。

大概是闷得呼吸不畅，巫圣之的脸又露了出来，微微发红，还有些泪痕挂在上面。

石白月想了想，去客厅抽了两张纸巾去卫生间接水打得半湿，再回到卧室，轻轻给巫圣之擦一遍脸。

做完这些，石白月松了口气。

纸巾扔进纸篓，她半蹲在床边，望着巫圣之的睡颜出神。

江岛区回来的路上，巫圣之睡着的那段时间，她拜托方浅浅询问过陆归尘关于突然吐血的事情。

虽然陆归尘说没问题，但她知道，问题大了。

不论是寻魂孙博安，还是后来泉子村为恶鬼净怨气，甚至是听到“恶蚀”无法控制晕倒，都比今日这个脚踝伤要严重得多。

那些她都修复过来了，没有出现过所谓“反噬”。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变化，导致今天的“反噬”。

“咕——”

腹部突然传来轻微动静，石白月惊得身体一僵，连忙起身离开卧室。

等卧室的门合上，她沉默感受片刻，发现这是胃部传来的饥饿感。

从未有过的感受。

倏地，一个猜想涌上心头。

她的五感六识在日渐清晰，她的石心有了生出血肉的迹象，她逐渐和“人类”越来越像。

莫非——

这是一种不可逆转的变化？

因为逐渐“成人”，要接受相应的规则限制，所以今日修复巫圣之的伤口，是一种违背规则，要遭受反噬？

想到这，石白月陷入茫然。

石心刚有生出血肉的迹象，便开始了程度轻微的反噬。

而只要和巫圣之接触，她的石心必然只会往生出血肉越来越近，没有往后退的可能。

除非她不再与巫圣之接触——

没有这个除非。

念头出现的瞬间，便被石白月打碎了。

她会陪在巫圣之身边，会与巫圣之接触，会在巫圣之每一次危险的时候倾尽所能。

她也想以拥有五感六识、懂得七情六欲的人类形态陪在巫圣之身边。

不论反噬与否。

想到这，心中茫然一扫而空。

石白月笑了笑，眼里光亮闪烁。

“圣之，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