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孙诀的浓眉一点点蹙拢,终于爆发:“然而什么?你快说啊!”
“对啊快说啊都快到了!”卿霓也催促道。
沈沾偏不顺着说:“明掌门严管舒修丹,一旦发现夹带或者多服的弟子,一律重罚!”
“重罚!”
他特意将这两个字再咬一次。
“有多重?”孙诀问。
沈沾先不回答他:“之后我会讲有多重……因为管得严,再加上大多数弟子心里有数,靠多服舒修丹来涨功,实在不划算,所以之前从未有人打歪主意。”
“然而,”沈沾铺垫够了,终于拐回方才停下来卖关子的地方,“还是有一名弟子,竟然潜入了掌门炼制舒修丹的禁地,盗取舒修丹不成,竟还差点失手毁掉炼丹所需的丹炉!明掌门一怒之下把他扔进了散骨泉,他身受重伤,随后还被关在了缉鬼林……”
“从那以后,明掌门对舒修丹进行了改进,才成了我们现在服的这版。”
“原来是这样。”孙诀感叹,随后问沈沾,“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声音小得我都快听不见了。”
沈沾声音更小了些:“……因为这件事在凌山派是禁忌,早在悠烛真人担任掌门的时候就不容提起了。之前有个师兄,就是因为讲这件事被祁大师兄听见,还受了不小的处罚呢!”
卿霓想,说是禁忌,但这下又多了两个知道的人。
失手毁掉丹炉?
那丹炉有什么特别稀奇的地方吗?怎么毁掉它听着比私闯禁地还要严重……
“糟了!”
沈沾突然一声惊叹,猛地顿住脚。
卿霓和孙诀同时看向他。
沈沾满脸懊恼,方才的从容烟消云散:
“我令牌忘在练武场了,拿什么领舒修丹!”
话还没说完,沈沾转身就要往回跑,头也不回。
“你们先去!”
他手在空中摆了摆,人已经跑到了拐角处。
卿霓和孙诀愣在原地,半晌后同时噗地笑出声。
等终于平复下来,卿霓指着沈沾消失的方向对孙诀说:“我突然想起来,你们一开始还称兄道弟,他叫你孙兄,你叫他沈兄!哈哈哈……”
孙诀脸一下子红了,满脸透着窘迫:“你别说这个蠢称呼了!”
*
正午时分。
柏晴戴着灰面具走在前面,腰间没挂令牌,只别了把裹着白布的剑。
许清灼跟在后面不远处。他来为柏晴送行。
柏晴离山的时辰没有公开,许清灼只宣布了日期。现在这个时间,弟子都已经回了新雪居,青石广场上空无一人。
临近了山门处的牌坊,柏晴回过头:“就到这里吧,我走了。”
许清灼只是望着她,欲言又止。
“我会快些回来的。”
犹豫片刻,许清灼靠近一步,缓缓抬起手,迟疑着,又把手放下。
他低头瞧着柏晴脸上的面具,神情颇为惆怅:
“你要快些回来。”
二人目光交汇,柏晴本想顺手拍拍他的佩剑,想了想,还是算了。
“知道了。”
突然,柏晴目光一飘,看向广场另一端的大殿。
隐隐约约,那大殿的一侧像是有团模糊的水蓝影子。
柏晴认出来,那人是百里期。
*
沈沾顺着回廊跑,步子越迈越大,一失神,远远望见树荫下有个人影就要踏入长廊。
他急忙刹住脚,免得和那人相撞。
看清来者的面容,沈沾微皱了皱眉。
他装作没看见百里期,就要从旁边绕开。
“你的令牌被人捡到交到了登记处。”百里期话语冷然。
沈沾大惊,转头去看百里期,却见他撂下一句话就只顾着赶路。
盯着百里期腰间晃荡的令牌,沈沾踌躇。
他决定等百里期走得不见了踪影,再赶回登记处,免得路上要与他同行。
“……多谢。”
沈沾道谢的声音,比方才聊禁忌的声音还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