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受了伤,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这么短的距离,你只能就地一滚,换来几秒钟空隙,趁机放出用得最顺手的小狸猫。
飞虎咬下去,小狸猫化作碎片。
你招出新的傀儡,严阵以待。
它的攻势突然止住,猛地回头!
胡三倒在血泊中,手里捏着一个门内传音令,胸口露出一点剑尖,持剑的是一个端正清朗的青年。
“聂盛凌。”你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低着头,仍沉浸在杀了仙宗内门弟子的迷茫中。
“聂盛凌!”你又叫他。
他望着你的方向,眼神没有聚焦:“你没事吧?”
“有事的是你才对吧。”你走过去,扣住他持剑的手腕,使力收拢,用疼痛将他唤醒,“快跑吧。这里你是待不下去了。他的命灯熄灭,很快就会招来宗门探查。”
他的双眸恢复了几分神智,深深望了眼你,转身御剑飞走了。
飞虎委屈难过地呜咽,用头轻轻蹭着胡三,期盼着主人起来。
你心情复杂,正准备离去。
——诶?
你好像听到了胡三微弱的呼吸。
灵识探了过去,有什么东西护住了胡三的灵台和心脉,让他免于一死。
你给他喂了一颗补血丸。
飞虎金黄色的竖瞳朝你睨了一眼。
还好没死。
你放下心来,还好,没有到无法挽回的程度。
“咚!”
从天上重重地砸下一物,宛若焦炭。
你的灵识刚探过去,又有一物掉落下来,是一柄断剑。
非常眼熟的断剑。
你反应过来,那个掉下来的焦炭,是聂盛凌。
你抬头望天,只见一只遮天蔽日、尾羽极长的蜜金色的鸟悬在半空,翅膀光泽如同被熔解的黄金流淌,高贵优雅。
鸟背上坐着一个人,朝你投来淡漠的一眼。
好似被猛兽锁定,你浑身僵硬,后背发凉,脑袋停止转动。
紧接着,随着一声鸟啼,地面上的胡三和飞虎被她一同带走,消失在天际。
威压被撤走,你瞬间卸力,双手撑着地面,兀自流冷汗,缓和了片刻,才有力气走到聂盛凌旁边。
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双瞳惊讶地睁开,面露痛苦之色,分明是被活活烧死的。
你寻了个没有宗门管辖的地方,将他埋葬。
“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对宗门弟子动手呢?”你百思不得其解。
滞留了一会儿,你为他雕了一个与他模样相似的小傀儡,随他一同安葬。
去冥府的路上,散修亦不孤独。
【你回到了洪炉道宗。】
弟子院落,修士们三三两两结伴同修。
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难言的情绪压在心底。
没时间想其他的事了。
你再次感到自己的修为太过低微,随随便便出现的修士都比你的境界高。
自保的唯一方式就是变得比所有人都要强。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潜心修炼。】
【你潜心修炼。】
【你潜心修炼。】
【聚灵环加持中,你潜心修炼,你的修为突破到金丹后期。】
【你潜心修炼。】
【因你几十年深居简出,大师兄段薄春前来找你。】
段薄春细眉凤眼,戴着藏青色抹额,愈发衬得脸庞俊秀。
他关心你的境况,又细致询问你修炼时是否遇到困难。你一一回答,只道一心修炼,忘了时辰,又坦言自己还要闭关一段时间。
“那好吧。”他无奈地笑道,“这里有几本心得,是我修炼所得,送给你,希望对你有所裨益。”
你道谢后接过,礼貌却疏离。
段薄春离开前,似有所指:“师妹,倘若修炼到瓶颈了,不如出去走走,外头春光正好呢,莫辜负了好风景。”
你关上门,也关上了窗。
你翻开段薄春留下的心得,扉页上洋洋洒洒落下他的大名,“春”子上端还卧着一只咬着长尾、憨态可掬的雪豹。
你只在扉页上停驻片刻,紧接着翻开第二页,潜心研读。
【你潜心修炼。】
成为修士,几乎不用入睡,也几乎不会做梦。
但今天你却做了个梦。
你梦见了聂盛凌,他眼深眉浓,手里握着断剑,认真对你说:“我不是懦夫。”
你讶然。
他说完后转头,视线落在某处。
你跟随他的视线看去,一片拱起的土地。那是他的坟。
你醒来后,检查了周围,没有什么让你陷入幻觉的阵法或药物。
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梦,像是蜻蜓掠过湖面,波澜之后归于平静。
但你没了心情修炼,推开门打算出去走走。
月如银盘,你难得漫无目的行走。
不知逛到何处,惊动了一大堆萤火虫,忽明忽暗的细碎微光中,有个人的脸庞也半明半晦。
他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什么话都没说,等待你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