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点小东西。”
“喏。”
关薇也不工作了,拉过把椅子坐到她旁边打量:“小叶杨?”
“嗯。”她按照徽章的模样,用小刀一点点地雕刻着初步的形状。
“喂,讲讲那件事嘛。”
“火山?”
“对鸭,视频我还是在网上看见的呢,太惊险了,肖队,这么出彩的事你怎么还这么低调?”
“任务而已,没必要大肆宣扬。”
“嘿,你这话可错了,你的行为可以激励许多人呢!”
她头都没抬,雕刻着祥云图案:“怎么讲?”
“你不知道,我的小侄女看到你的英雌事迹后,立志要成为和你一样的人呢!”
“哦?”她这才抬起头,眸子里有几分惊讶:“真的?”
“骗你干嘛?”关薇很认真:“小孩子们都崇拜死你了,网上很多你的粉丝团呢!给你看看。”打开手机递到她眼前。
是个社交媒体软件。
她手机玩得不算多,尤其最近都忙没空关注网络,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新软件,看起来有点陌生。
快速浏览着。
一整页的页面都是关于自己的事迹和形象——不过只局限于火山行动的图像,局内的保密工作还是非常到位的,没有泄露出任何自己其他的信息,包括名字。
页面中充斥着彩虹屁和剪辑的视频,还有和另外几人的凑对——饭圈的话叫什么?好像是cp——脑洞层出不穷,让她哭笑不得。
“这真是……”摇着头苦笑。
“你看评论嘛!”关薇点开播放量最高的一个视频,翻到评论区。
“看,是你和他的拉郎配,该说不说,这男的长得很周正,和齐梁是两种类型。”
定睛一看,居然是沈寻。
她更加哭笑不得,赶紧关掉了视频,严肃道:“都是胡扯,我们之间清白得很!”
“嘿我当然知道,外人不知道嘛满足一下幻想,”关薇笑嘻嘻地:“听谢局说,接下来你还要出一次很保密的行动?”
“保密的话你怎么知道?”
“嘿嘿,得给你配制武器呀,听说还有外国人要来?”
“嗯是,联合行动,喂,别看我了,最近出了什么新东西没?”
“那倒没有,这不才给金属搞明白,韩主任说可以利用金属的性质研制点东西,我正想研究什么呢。”
想到火山中金属屋的作用,她脱口而出:“防护盾。”
“哇……但是不够大吧?那么一丁点。”
“倒也是,你就没一点想法?”
“有是有一点,不好弄。”
“说说。”
“这事不急,谢局还让我准备耐极低温的武器,你要去哪?”
“很快你就知道了。”
“真是的,连我都不说。”关薇撇嘴。
她浅笑:“你会知道的。”
后续,会议继续进行,和科研站进行连线,确认南极点情况以及路线。
还有就武器和物资情况进行确认。
经过多方及多日的讨论,确定了出发日期,其他四国人员需要飞到北京和她汇合,然后共同乘坐专机前往智利,在那里转换为破冰船和物资等共同进入南极区域。
除了她带领的主要任务小队,随行的有大批科研专家,如地质专家、火山专家、南极方面的专家,和另外三支替补小队,人员从参会的100余个国家中筛选出来。
还有各式最新型的武器,配合着新科技和前沿技术的好东西。
不过——她看着名单,心里总有种感觉:即使是最前沿的科技,在南极之行中未必能够好用。
以自己对吉尔的了解看,有些事并非科技能够解决的,这位不曾留下姓名的神更愿意人类通过自身及内心的表达来感受世界,领悟自然。
出发日期前的一星期。
塔莉娅和阿纳托利先飞到了北京。
她作为此次任务的主要负责人进行了接待。
阿纳托利说是过来送一送她们,也提前预祝任务的成功。
塔莉娅非常兴奋,这是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跃跃欲试,满脸期盼。
第三四天的时候,艾莉丝、佐伊和卡尔也到了。
队伍进行了临时的整合和协调,开展了简短的融合训练,以方便任务时的默契和配合。
齐梁作为她的国内队员,酸溜溜地看着她和四个外国人在会议桌前研究方针和路线,对于旁听的三只小队共十五人也阴沉着脸:凭什么他们能去自己不能去?!自己差哪里了?!论默契和配合度以及信任感,没人能比得上自己!
暗自憋着气去找谢局,只不过局长没空搭理自己,多次被拦在门外。
心中更加气恼,只能用力把倒水的壶重重撂在桌上。
肖肃听见咚地一声,立即皱眉看向他,露出几丝不悦。
他马上低下头,老老实实坐在会议记录的坐席上,耷拉着脸。
“好,如果大家没有问题,三天后我们出发。”
会议室内安静,所有人看着她,像是在思考。
五分钟后,她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确认了情况:“那么,请大家做好准备,三天后的北京时间八点,准时出发!”
“是!”所有人异口同声回答。
散会后,她留了齐梁。
“你有意见。”她依旧坐着,男人站在她面前,目光低垂。
“嗯,我想和你一起去。”
“齐梁,我说了很多次,不要耍小孩子脾气,每个国家只有一个名额,你为什么还有意见?”
“我……”心中的情感不停涌动,他低头凝视着心上人,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更加遥远,爱慕之情崇拜之意,在此情况之下,无论如何都有些难以说出口。
她了解他的内心。
那些话,就应该深埋在心底。
摇着头,像是失望,长叹了一声:“唉。”
“肃肃……不,队长,我让你失望了……”他嗓音低沉,再次深情凝视了几秒,直接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她惊愕了片刻,望着远去的人的背影,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心中的滋味也有些复杂。
三天后。
全球会议最后一次召开,是为了出发前的预祝顺利而开。带着各国的殷切希望和助力,在领导人的见证和祝福下,她带着队伍和科研人员登上了前往智利的专机。
飞机在众目期盼下缓缓起飞,冲向蓝天。
她坐在前排,手不自觉地摸向脖子上雕刻好的小叶杨项链,另只手中是吉尔在大同留下的金属徽章,深深地吸了口气,以缓解压力。
飞机翱翔在天际,她感受着经行的大地与天穹。
万物感应彻底在她心灵中停留。
这一刻,她能够感受到万事万物,大地的宽旷无比,山峦的起伏连绵,每颗树木的呼吸与伸展,还有地下不停律动着的岩流。
从广大无边到细微之末,一切都像是画卷似地,徐徐在她脑海中展开。
包括机上每个人的呼吸与脉搏,气息与血流。
都涌现在她的眼皮子之下。
天空中云际飘飘,寒冷潮湿的水汽凝结成为朵朵白色的翻滚着的花儿,飞机在此中穿过,又迎来阳光。
从大地经过,蔚蓝色出现在视野中。
鱼儿欢动,浪花朵朵,每个分子都似乎和构成人体的分子相同,来源于同一处,经过亿万年的演化,分成了不同的形态活跃在地球上。
与地层深处律动的岩流还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海面平静时,她的心亦平静。
大地起褶皱,她的情绪亦高涨。
就像和这颗蓝色的星球有了感应,一呼一吸间都充斥着同样的跳动。
飞机穿行在太平洋之上,掠过的岛屿形似珍珠,点缀在期间,漂亮得没有经受过人类的污染一样。
透过舷窗凝视着下方,她的手指在燕梭形的金属上轻点,感受着内心的澎湃,更加清晰自己将来要做什么,要怎么做,和地球之间如何相处。
慢慢地,视野中出现了一条狭长的山脉,遥指着更远方的一片白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