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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传在寂静的云巫峰,两个人穿着颜色差不多的披风行走在路上,长鱼月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人身后。阮云誉也不紧不慢地走着,反正今夜的时辰还早,两人都没有睡意,登上醒月塔便能看见美丽的月亮。
小小的踩雪声响在两个人的心里,少年的余光会悄悄看身旁的白色毛兜袍,是长鱼月为了防止落雪飘在发中融化特意换的。
其实……
刚才他也想收回目光的,但是一看见长鱼月那张带着点点忧伤的面孔,阮云誉呆滞住一时间舍不得将目光挪开,只想安静地盯着女人蓝蓝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唇。
呼……呼……呼……
风声萧萧吹过小径,浅绿花枝上面的雪落在地上。啪嗒一声,在两人独处的空间制造出一点小动静,谁都没有回头去望。
白日他有云巫峰的公务要忙,少年便腾不出多余的时间去好好探望长鱼月,只能在此刻陪在她身边守着、看一会儿。
长鱼月规矩地待在阮云誉身旁,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默默让人带着她去往醒月塔。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女人也会盯着两人行走时翩飞的衣角,离得很近。
呼……呼……
阮云誉抬手推开了醒月塔的阁门,停住脚步念道:“长鱼姑娘,醒月塔到了,你想去最顶端看月亮吗?”少年看着白衣女人的背影,摇头伸手将衣服上的落雪给掸下。
长鱼月早就转身拍了拍袍子上面的雪,只是目光恍然落在长白路上的两排脚印,心中竟生出了一些别样的情感,是那种有人在深夜陪着自己的感觉。
女人呼出心中沉攒许久的闷气,带着期待念道:“想。”
……
醒月塔中,阮云誉引路带人搭乘木梯直升到最顶上。两个人没有选择待在屋内,或者说,是长鱼月想去高处吹吹冷风。
阮云誉本害怕最顶楼太冷,吹得人染上风寒就想拒绝,但是转头一看到女人那副沉闷的样子,想着今天最大的任务就是带长鱼月散心,便犹豫一下同意了。
少年最先顺着木梯走到瞭望台上,长鱼月则提着厚实的衣裙慢慢跟上来。两个人环视周围狭小的环境,在找到可以入座赏月的位置后,慢步走去。
醒月塔顶楼的风很冷……
长鱼月盯着面前似玉盘的月亮,散发出浅浅的光辉照耀着她们、照耀着入空山、照耀着整个世界。
周围呼呼吹着风……女人的发丝被绕乱,长鱼月微微侧头,伸手将碎发小心夹在耳边,淡蓝色的眼眸克制不住看向身旁的少年。两个人安静相处在一个空间,除了浅浅的风声还能听见低低的呼吸声……在耳边……流到心中,成为她短暂抓住的救命稻草!
小心看着,偷偷看着。
长鱼月的眼中忽然有了一滴泪,顺着女人干燥的脸颊流下,她能清晰感受到泪水往何处滑落,最后凝结成一颗明白的珍珠,女人收眼抬起手拿起那颗快掉在地上的珍珠。
女人转头重新看向月亮,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见到阮云誉后猝不及防全都变成了泪水打湿了长鱼月筑造的泥墙。
阮云誉原本快乐的心,忽然变得躁动不安起来,他不知道长鱼月为什么哭了,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或者是她被风迷住了眼睛……又或是她在害怕吗?
少年僵硬地转过头去,小心翼翼递出一方干净的白帕。阮云誉看着长鱼月那双美丽的眼睛流出泪水,再化成一颗颗珍珠落下,躲在月白的衣袍里面。
女人的眼神带着迷茫和不安,迟缓地接下了帕子擦泪。阮云誉放轻呼吸声,半晌才笨拙喊道:长鱼姑娘?
长鱼月将帕子捂住眼睛,闷闷道:叫我干嘛……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