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指甲有没有藏在毛里,若没有,嘿嘿,看我不给你拔光!”
手指刚碰到毛爪,一股冲动悄然而至,武松看白椿还没缓过神来,料想炸毛的老虎暂时不会出现。
心念一动,鼻子已经贴上暖热的爪垫。
还是记忆中的香味,与大哥的米饼如出一辙。
忍不住鼻子又挨近些许,手指拨动毛爪,盛开的梅花香味浓郁,武松很是上头,忍不住闭眼吸了一口,紧接着,心窝一脚让他彻底上头。
“你又谋杀!”
武松坐在地上,按住被撞在树干上的后脑勺,疼得他眼眶发热,竟是落下泪来。
白椿抬起被武松碰过的毛爪,颇为嫌弃地甩了甩。
“你还有脸说?把我爪子都弄脏了!”
“我弄脏了?”
武松抬手指着自己,面色不虞,道:“我比你干净不知道多少倍,你身上不定有多少跳蚤虫卵,噫!”
虎爪拍树,树枝震颤,飞鸟离枝,飞出人影。
“有跳蚤你还闻?你这个不老实且不诚实的浑身臭味的老男人!看爪!今晚你必死无疑!”
武松顾不上后脑勺的酸麻,手掌撑地跳上半空,甫一落地拔足狂奔。
“你这个嘴上不饶人爪上更不饶人的虎崽子,我才不和你斤斤计较!”
快速变换的余光中出现一个小山村,武松的脚步逐渐慢下来,白椿逮住机会虎口大张,一口闷了他的头。
说话声没窜进耳里,反而顺着它的嘴直接入了脑。
武松的声音在虎嘴里呜呜嗡嗡:“你不是说不想住野外吗?这里有个村庄,去看看有没有还亮着灯的人家吧。”
“呸!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快走!”
咂巴咂巴嘴,白椿总觉得武松的头太脏,嘴里一股怪味,忍不住又呸了一口。
“你这是被我恶心吐了的意思?猫儿真是记仇!”
武松想起刚才说过白椿脏,没想到过去这般久还被它记着,心里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憋屈。
见老虎就在眼前,想也不想就抬脚。
“武松你这混蛋!阎王爷也救不了你!今晚就是你祖宗来给本虎磕头都没用!”
冷不丁被踹一脚不得已坐在地上的老虎,灯笼眼中迸射凶光,毛爪拍地四分五裂,吼一嗓子鸟窜狗叫。
得逞的武松飞也似地疾冲下山,嘴里求爷爷告奶奶,祖宗十几辈都求了一遍。
仍没逃脱被猛虎一爪子盖上屁股,在地上弹飞,最终摔个四脚朝天的命运。
武松捂着屁股,深一脚浅一脚地转悠,眼前的家家户户俱是黑灯瞎火,想是已经歇下了。
冬天没有什么农活,山里野物又不好找,撞见猛兽更是要命,人们基本都会待在家里好吃好睡,毕竟能躲一劫是一劫。
白椿打个哈欠抖抖身子,把背上的包袱摆正,看武松跛脚走路,心里甚是畅快。
正要再刺激他一嘴,嘴里的热气刚冒出来就见武松扭头,眼里的喜悦传递到嘴角,看起来很是兴奋。
“我看有一家还亮着灯,快走,就这么一家,晚一步若是吹了灯,可不能再把人家叫起来!”
白椿本就不想在外头吹风,听武松这般说立即放下欺负他的心思,毛爪轻快不少,一人一虎很快来到这家门前。
单薄的大门上贴着两张看不清楚模样的破旧钟馗画像,门槛两边高中间低,似乎是被人来回走路磨出来的。
白椿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扒拉地上的石头,脚感竟是滑溜溜,毛爪轻轻一挥,拂开地上的雪粒,眼前所见是一块凹下去的光滑石头。
又见旁边的石头纹理清晰,白椿想,应当是长久踩踏独独磨平了这一块,刚巧是进出门必须踩的位置。
它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踩几脚,门刚好开了。
一道嘹亮的哭嚎瞬间破灭了白椿的犹豫,也惊飞了武松嘴边的借宿请求。
“官人啊!您就行行好!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只求您体谅体谅小的,小的不过是个普通百姓,手里真没有您想要的宝贝啊!”
白椿忍不住后退一步,生怕被涕泪溅在脸上。
离得远了才看清楚这人的模样。
头顶挂着的灯笼虽破旧但烛光明亮,光泽透出红纸,映衬出一个跪在门槛里头的翩翩公子。
只见公子头戴白色尖顶长帽,帽檐堪堪齐眉,眼睛虽有泪却不肿,鼻头微红,咧着一张大嘴,哭得惊天动地。
身上裹着一件草绿色直裰长袍,袍子各处可见破口,里头的棉花似乎遭遇过寒风盗窃,打眼一瞧,破口里只有一层薄薄的布料。
白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离武松近了些。
武松只觉得头大。
他只是想借宿,没想过被人抱大腿啊。
且还被个男人抱大腿,一想到上次和他有过接触的西门庆,一身鸡皮疙瘩便掉了一地。
他忍不住想要挨着白椿,却被这人搂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