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武松和施恩站在一处,恶向胆边生,双手握拳再次摆出起手式,右脚向前一步正要出拳报仇,脚底咣当一声,三人的视线一齐汇聚过去。
原是一把阴森森的匕首。
白椿在炕上来回打了几个滚儿,总不见有打斗声。
不知是武松实力不凡,只现身便可平息纠纷,还是武松是个泥塑,轻轻松松便被马匪打倒了。
心烦意乱,白椿起来抖抖毛,走到包袱跟前,毛爪和嘴齐用力,在兜里一阵抓挠,叼出小狮子玩偶放在一边。
它再次趴在炕上,嚼巴嚼巴小狮子脑袋,又抬爪按压,软糯糯的脚感越抓越上头。
待这阵玩心过去,白椿叼着小狮子随意一甩,空中划出一道橘黄色的抛物线。
小狮子在炕上弹跳几回终于落地时,一截老虎尾巴已经晃出木门。
“我得去看看,万一武松折进去变成冰疙瘩,金箍镯被别人抢走,到时让我去大街上卖艺怎么办?那多不威风!”
院子里留下一地花脚印,一直延伸到施恩的门口。
毛爪子迈进门槛的时候,白椿的心总算稳了。
真好,武松还是热乎乎的人。
就是眼前的大块头太挡路。
白椿还认得这个背影是蒋忠,余光里却不见马匪。
外头的地上实在太冷,一只大老虎人不知鬼不觉地走到门后,坐下一动不动地看这三人要闹什么名堂。
蒋忠手举匕首:“交出药方!否则谁都别想出去!我这匕首上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若要寻死别说蒋老爷不拦着你!”
施恩声泪俱下:“哪来的药方?!我施家所学皆存于心!从来都是辨证论治!因人而异!”
武松挡住施恩:“蒋忠你速去把马匪们叫来,既然要打就打个痛快,别说废话浪费时间,武爷爷对付你们不过是消遣一下。”
蒋忠啐一口唾沫:“废话?老子更不想和你们这对猪狗浪费时间,看招!”
匕首长了眼睛一般直驱武松心口,速度之快令武松大惊,武松也终于意识到蒋忠确实有一手功夫在身。
他欲抓蒋忠的手拦截,却见匕首轻巧地划过他的胸口,原来真正目的不是他是施恩!
说时迟那时快,武松侧身贴上蒋忠的胳膊,靠全身重量压偏匕首方向,顺带给施恩信号:“有毒快退开!”
蒋忠一看本来快要得手如今又要失败,知道如此好机会仅此一次,当机立断地停住动作,另一只手猛地拍上握匕首的胳膊肘,凭借惯性打出飞刀。
关键时刻,不知何处甩来的板凳打中施恩小腿,突然吃痛令他弯腰抓握痛处,本要伤人的匕首就这般一路畅通地刺中墙上挂的草帽。
蒋忠暴怒回头,见一毛物离他不过一丈远,脸色剧变,浑身冷汗津津,吓白了一张肉脸:“老虎下山害人啦!”
喊完便两眼一翻,趴地上了。
白椿抬爪扒拉他的头,见人确实被吓晕了,看着武松无奈地摆了摆爪:“胆子真小。”
武松扭头把小腿酸麻的施恩扶起来,问:“如何?”
施恩抹一把腿笑着说道:“打中麻筋缓一会儿就好,没伤着。”
他又看着蒋忠,问武松主意:“蒋忠他?”
武松说:“把他绑起来,让他交代出马匪下落,我们上门去把他们一锅端。”
帮施恩找来一块冰帕子敷腿,武松拿来一个水碗,“哗啦”泼在蒋忠脸上。
见他眼睫颤动,武松厉声说道:“蒋忠!大晚上就该是睡觉的时辰,你快起来带我们去找马匪,回来我还要补觉,磨磨蹭蹭不是好汉!”
还没回神的蒋忠续着武松的话说:“什么马匪?哪来的马匪?我没见这等消息。”
腿还没彻底缓过来的施恩上前一步,一掌拍在蒋忠肩头:“和你在一处混日子的马匪在何处扎寨,速速说来!”
一看见仇人,蒋忠已经反应过来今晚多次被施恩当做蚂蚁玩乐,怒怼道:“哼!你有本事!不怕死就跟我去!我的神仙弟兄们定让你们排队下黄泉!”
一行人头顶月光收拾家伙事,要去山上对付马匪。
白椿一看动静不小,偷偷地潜回房间跳上炕,闭眼装睡。
一阵冷风不讲道理地沾上后颈,虎眸大睁,凶光显露。
“本虎要睡觉!眼睛要困花了!放开虎!我才不要去吹风!”
毛爪扑腾的老虎几乎要按不住,武松灵机一动,把白椿塞进怀里,让它挂在自己身上,不忘托住它的屁股。
披上外衣罩住白椿:“你在我怀里睡吧,有衣裳挡风,不冷。”
白椿看着武松像是早有预料的安排,不知该骂人还是该闭嘴。
这是把它的退路堵死了。
“非得带上我?”
武松紧了紧衣裳,点头道:“当然,没有你我害怕。”
大猫决定暂时不和他计较,把爪子埋在武松胸口,抓了两下找到舒服姿势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