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的鲁智深暗中计算一番,得出结论:“眼下有一个机会,成则赢,不成则败,你们有什么打算?”
“什么机会?”不再舔爪的白椿和把脸从毛里拔出来的武松异口同声道。
鲁智深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小镜子,塞在小馒头的心口,给他穿好衣裳,说:“五台山文殊院的住持智真长老待我极好,我曾听说他在年轻的时候曾救过一个人,那人竟是起死回生,就在去年,那人的家人还来寺中上过香,听说去往极乐世界时已是一百零九岁。”
“一百零九岁?”
武松和白椿对视,满眼不可思议。
一人一虎又齐齐看向小馒头,眼中倒映的花光越烧越亮。
白椿放心的同时又揪心:“这不就是成的意思?”
武松握住小馒头的手,认真地问:“你说的败是什么?”
鲁智深掏镜子的时候发现身上有不少好东西,一一翻看的同时解释道:“若是还没到五台山就遇到危急,不就要败吗?这事就像算卦,不把签子晃出来,谁都不知道是不是上上签。”
“好好考虑一下,毕竟是你们的孩子且山水迢迢要吃苦头,我即使想帮助也需尊重你们的意思。”
“这……”
武松一时陷入两难。
“你们的孩子”总是让武松觉得羞愧。
小馒头有爹有娘还有爷爷,他脸皮就是再厚也做不到冒认孩子。
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如何能因为他的一句话改变命运。
白椿本是焦心,现下听了世上有智真长老这等奇人,顿时想催促鲁智深带它出发前往五台山,它想去瞧瞧奇人长何模样。
一想到自己脖子上还戴个圈,立马气馁。
再一想到能让小馒头代它去看,就又生龙活虎。
“我相信小馒头!他定能安全抵达五台山!且长命百岁!”
白椿看着小馒头充满希冀,又抬头望着揪葫芦盖子的鲁智深,张口说道:“小和尚别磨蹭了,外头的雪停了,快些赶路去嗷呜!”
大老虎正是威风的时候,却被小毛贼耍阴招扯了尾巴。
猛虎回头专心报仇。
闻了一鼻子酒香的鲁智深咪哞一阵子,闭眼道出一句罪过,嘴即将碰到葫芦嘴的时候,眼前晃过几根黑毛。
歇了喝酒的心思,担心酒落了灰,扣住葫芦盖子后他随手一抓,再松手,掌心赫然是几根头发。
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鲁智深很是纳闷,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眼前又飞了一块白毛。
“房顶破了?门窗紧闭怎么还有雪花飘进来?”
落在掌心的雪却不化,鲁智深惊奇的同时凑近了看,才知这不是雪是毛。
不远处突然出现的狗吠成功吸引三道不专心的视线。
武松松开手里的毛尾巴,白椿一掌盖上武松红肿的脸颊,鲁智深把酒葫芦随意放在身后。
小馒头坐起来,手挡在嘴边咳嗽两声,揉了揉嘤嘤叫唤的狗子,看着武松和白椿的眼睛像是亮晶晶的葡萄。
“你们别担心,我一定能活着走到五台山。”
武松张了张口,眼神闪烁,白椿担心他说错话给他屁股来了一爪,气得武松弯腰捞起大老虎,把白椿固定在肩膀上,确定大老虎不能打他屁股了才说:“你真想好了?”
“嗯!”
小馒头点头,笑容像是冰雪消融后的太阳,他看见白椿的尾巴和爪子左右挣扎,被扭来扭去的老虎屁股逗得开怀一笑。
其实他也不舍得离开,可是五台山是他必须要去的地方,他要保护武松叔叔和白椿哥哥。
自从被西门庆看见,小馒头就有分别的打算了。
他不能让武松叔叔和白椿哥哥受他连累。
白椿不知道小馒头小小年纪思想老成,只以为是小馒头想去五台山学功夫。
想起最初见面时把自己窝成一团的小刺猬,白椿给还在游离天外的武松拍了一掌。
“快去打听,问问小和尚五台山好不好玩,有没有和白椿一般大的孩子,山上的人怎么样,能不能处朋友,重点是小馒头会不会无聊。”
从不舍中脱离出来的武松拍了拍发麻的屁股,把小馒头抱在怀里走到鲁智深面前。
“他有一个好朋友,这个好朋友总是啰哩啰嗦,我想帮忙问一嘴,这小子去了五台山能不能吃饱饭?想喝水的时候去哪处接水?我以前听说五台山香火挺旺,他这心疾会不会?”
鲁智深摇头:“不会。”
“后院清幽,适合他修行。”
“饭管饱,山上全是果树,想吃随时摘,只是不能浪费。”
“院里有从山上引过来的山泉水,走几步就有池子,泉水清甜,再不爱喝水的孩子也能爱上喝水。”
鲁智深主动接过武松怀里的小馒头,拍着胸口说:“你让他朋友只管放心,跟着我有肉吃,更没人能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