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盯着缩在他怀里的白狐狸精,揉了揉脸悄声说:“感觉有点熟悉,声音,也熟悉,就是模样……”
“啊!白狐狸精吃了虎还想吃人啊!我武松这就为虎报仇,小妖别睡了,快起来和我打!打我屁股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白嗷呜!”
“真吵啊!”
白椿翻了个身,左右滚了滚站起来,打个哈欠伸个懒腰,伸到一半感觉不对也没注意,抖毛才觉出不同。
艰难地睁开酸涩的眼睛,看着两只白爪子,白椿吐槽:“武松的黑爪何时成了白爪?我是不是在做梦?”
把这茬忽略,白椿抬爪想舔毛,看见武松的白爪子跟着一起动,震惊的瞳孔顿时找到武松的身影。
武松一手捂着被挠破皮的脖子,眼睛瞅一瞅自己的“白爪子”,再瞅一眼白椿。
白椿也瞅一眼武松的黑爪子,再找一找自己的毛爪子。
他俩后知后觉。
“我虎呢?!”
“我毛呢?!”
一个时辰后,人与虎相对无言,虽然虎已不是虎,但是虎极其不适应。
抓了抓从系统里扒拉出来的衣裳领子,白椿瞥一眼想让他摸的狗子。
“老实交代,你昨晚都做了些什么?是不是偷偷诅咒我了?”
迈出一步,把狗头凑到白椿手边的狗子屁股后头突然发冷,又撤回一个狗头。
“我不过是喝了一葫芦酒,什么都没做!”
又有一只狗子大胆向前一步,放轻动作,缓慢地靠上白椿大腿,贴在屁股眼上的短尾巴晃得飞快。
“难不成是我自己的问题?!”
“叽唔”一声,尾巴不晃了,狗子急忙趴下抱头一动不动。
“你怀疑我?你竟怀疑我?我告诉你你现在不是虎我可不会像以前那般纵容你……”武松避开和白椿对视的视线,“我又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更没有花花肠子,你还不如去问问神仙呢。”
武松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偷偷觑一眼摸狗的白椿,狗子许是被摸得开心,眼睛都眯上了。
抓了把头发,武松总感觉他也被白椿摸了头。
压下心里的痒意,武松趁着白椿专心和山神神像对视的功夫,佯装灭柴火,偷偷观察白椿。
若他以前不认识白椿,定会以为他是哪位权贵家里的大公子,瞧起来就是玉一般的矜贵人物,若是不说话,还添了三分书香卷气。
不过,好在白椿还是白椿。
抓着脖子上缩小一圈的金箍环,白椿决定不纠结了,做人就做人吧。
打定主意继续赶路,回头看着武松,白椿又气不顺了。
武松还沉浸在刚醒来的恍惚中,他看着白椿越看越耐看。
紧盯着他的眼睛和猫一样,哪哪都和猫一样,虽然是个人,却有一身猫气。
连动作都和以前分毫不差。
“你就不能换个地儿打?我脖子上还挂着三道红印子,你又给我腰来一巴掌?我告诉你,做了人就不能再没轻没重了!你是人!不是猫!”
白椿还是忍不住想要舔爪,他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不能舔爪只好盯着武松,随时想要拍他一掌。
“我是猫?你哪只眼睛看见的猫?我是虎!”
眼看白椿要教训他,武松急忙捞起十二条狗挂在身上,又顺带看一眼灭掉的火,余光里的山神庙已经被他收拾妥当,再不磨磨唧唧,武松疾掠奔逃。
以前被老虎抓就抓吧,如今没了虎,他可不愿意让人欺了去。
落在武松身后的白椿本要追他,可是追了两步就歇了心思。
对他来说做人和做虎还是有点区别。
譬如……
“你落我肩上做什么?不怕我吃了你?”
“啊——啊——”
乌鸦晃了晃脑袋,似乎在回答。
听着远处的人嚎狗叫,白椿萌生出一个坏点子。
“快去找武松报仇吧,趁他不注意咬他耳朵,使劲咬,有事我兜着,记着别咬下肉来,那可不行。”
“哇哇哇!”
乌鸦扇动翅膀飞走了,只有嘎吱嘎吱的踩雪声中,很快窜起一道尖叫。
尖叫刚起就消停了。
白椿捂住武松的嘴,严肃地看着他,冷声说:“别闹腾,万一雪崩可没地方给你躲。”
火辣辣的耳朵疼的武松想咬人,他大抵是魔怔了,竟从乌鸦叫声里听出幸灾乐祸。
等乌鸦落在白椿肩膀上左右横跳的时候,武松一口就咬住了白椿的手腕。
“你咬人?!”
“你的乌鸦还咬了我呢!”
武松撂下话就跑,生怕晚一步被老虎扑倒。
第一次被咬的白椿站了半天才动弹,手腕上的两排牙印大喇喇地亮在眼前,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浑身挂满狗的武松:“君子报仇不争朝夕,你且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