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梁山就闹腾起来了。
林间小鸟叽叽喳喳,立在花苞半开的枝头暗中观察山道上来回奔波的两道身影。
前面的身影步伐稳健,匆匆而过。
后面的身影松散闲适,面带笑容。
白椿放下从山神庙搬来的书本,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奋力抹汗。
“我不正常!”
“还是说是武松不正常?”
擦汗的胳膊就这般放到了腿上,白椿再次陷入恍惚。
他从早上刚醒的时候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睁眼前还觉得睡了个好觉,睁眼后才知道何为恐怖。
他竟然在觉里跑到武松身上去了!
早晨恐怖的经历他还历历在目——
像是抱着炉子睡了一晚,白椿身上有点出汗。
眼皮有些沉重睁不开眼睛,知道自己是趴着的,他以为贴在身上的是褥子。
不过今天的褥子与往常不太一样。
脸皮贴着的地方有点软,还有点弹,尤其热得让他心慌。
手随便捋了捋褥子,谁知褥子太滑溜溜,手直接滑下去了,这回碰到的触感确实是褥子,可是刚才的滑溜溜又是什么?
白椿试着抬了抬眉头,眼皮愣是掀不开。
他不死心,又一次摸到滑溜溜,试着按了按,有点软,试着掐了掐,有点硬。
还没探索出滑溜溜到底是何物,他又关注到额角的咚咚跳动。
像是有只兔子在蹬腿踹他的头,白椿被兔子踹的心烦,睁开眼,入目便是一片胸膛。
余光里似乎还有一小撮闪光,白椿冷不丁咽口水,怀疑那抹闪光与他脱不开关系。
抬手擦了嘴角的口水印子才彻底清醒过来,刚才摸到的滑溜溜竟是武松的肚子。
视线划来划去,白椿心里越发没了底气。
武松昨夜盖在身上的方巾早已流落他处,而他简直是替代了方巾的作用,活活给武松盖了半晚上。
余光里的白花花实在惹眼,白椿也实在受不了了,爬起来就跑,跑到门口又回来,拿一块半干的帕子给武松擦掉身上的口水,这才带着帕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白椿扼腕叹息,看着因为搬书而发红的指尖,忽略显而易见的心跳加速,悔不当初:“落荒而逃说的就是我了吧?”
“才搬了几本书就开始偷懒了?”
武松看他坐在凳子上低着头,走到墙边把怀里的书放下,转身正要说话,脚步声已经离他而去。
只能看到白椿的背影,武松一时不知该不该叫住他。
跑出去很远的白椿许是没看路,身子一趔趄险些把他摔倒。
武松身体不受控制地跑出去三步才反应过来两人离得远,好在白椿没摔,坐在白椿刚才坐过的凳子上,武松忍不住笑出声。
“还是第一次见白椿吃瘪,以前没理也能说出三分,这回竟吃了哑巴亏?”
想他今早刚醒的时候和白椿的反应没差多少,不过他失策了。
他本想让白椿多睡会儿,谁知他实在管不住激动的心跳,没多久白椿就被他吵醒了。
迷迷瞪瞪的白椿和以前还是老虎时刚醒的表情没什么差别,一样的迷糊,一样的可爱。
让他忍不住想要捋一把毛。
好在他忍住了,不然白椿定会不顾他没衣裳大打出手。
一想到给他擦完口水跑出去的白椿转眼又抓着昨夜给他洗过的衣裳回来,武松更觉得有意思了。
他穿衣裳的时候还有余温,衣裳许是被白椿挂在炉子上烘了一夜。
“真是小看这只老虎了,竟还会照顾人。”
眼前的书摆了一地,想到山神庙里还有一半书等着搬,武松不再偷懒,准备去找白椿搭话,让他忘了这茬。
只是这回出了门,两人再也没碰过面。
直到半下午把所有书都搬完,武松才在济世堂的大堂里撞见刚洗完手的白椿。
白椿洗了手没擦,指尖还在滴水,他正要出门去找梁朗和狗崽,眼前的空地突然冒出一个影子。
他甩了甩手抬头,见是武松,一想到今早的尴尬就想避开。
还没想好往哪里走,熟悉的声音已经窜进耳朵。
【叮!本系统看你们忙得热火朝天,决定送一点福利,山上的苗受到春雨滋润,生长速度加倍!】
【赶快学习书里的知识吧!一年之计在于春,不要偷懒错过哦!】
【温馨提示,每学完一本书会相应地增长积分,学习积分是分开的哦!不在你们的共同账户中,是各自计分,积分越多福利越多,赶快开始学习吧!】
白椿被系统打岔忘记了尴尬为何物,看着和他同样一头雾水的武松,不知道系统会不会回答,忐忑询问:“学习积分?有什么用?”
【现在还不能透露,值得提醒的是,等价于书到用时方恨少的作用,或许某一时刻你们会觉得积分不够用。】
“为什么你每次都说不到点上,让我云里雾里,你这系统真不智能。”
系统走了,白椿一想到那几千本书就头疼。
武松余光关注白椿的一举一动,走到一个房间门口等他:“我们开始吧。”
系统既然要让他们学习,那便是非学不可了,不然脑子里又得唱戏。
白椿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武松身后,从书堆里随便拾起一本书,拍一拍靠窗的桌椅,噗通落座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