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伸手按住了碧龙兽的脑袋,掌心盖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上,把它那颗到处乱转的小脑袋固定了下来。
“没有来。”
碧龙兽愣了一下,绷紧的身体慢慢松下来,尾巴也垂了下去,嘴里发出一声短短的“哦”,带着一点点失望。
汉堡兽看着五条悟,视线在对方身上扫了一圈。
“那个,”汉堡兽轻声开口,“你一个晚上没有睡吗?”
听见这句话,碧龙兽的尾巴不经意间动了动。
而五条悟闻言只是笑了笑,把按在碧龙兽脑袋上的手收回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口:“那么,先检查一下家里有没有少了什么吧!”
碧龙兽从沙发上猛地蹦下来,尾巴翘得高高的,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它先跑到茶几下面钻了一圈,又跑到电视柜后面看了看,然后一头扎进了角落里放着的洗衣篮里,整个前半身都探了进去,只剩下两只后腿和尾巴在外面蹬来蹬去。
五条悟走过去,拎着碧龙兽的尾巴把它从洗衣篮里拽了出来。小家伙的鼻尖上挂着一只袜子,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汉堡兽也加入了检查。
它打开衣柜,拉开抽屉,翻了翻橱柜,又看了看书架上的东西。一人两兽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每一个角落都翻过了,每一件值钱或者不值钱的东西都被确认了一遍。
什么都没少。
五条悟站在客厅中间,一只手托着下巴,苍蓝色的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他的表情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疑惑。
“难不成怪盗D真的害怕我这个最强所以没有来吗?”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随意,甚至带着一点点自我调侃的玩笑意味。
但汉堡兽听着这句话,反而松了一口气。它把翻乱的抽屉重新推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安心。
“如果是这样真的太好了。”
它重新系好围裙,把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结,然后走向厨房。脚步比昨晚轻快了不少,肩膀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
既然家里什么都没丢,那不管怪盗D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来,对汉堡兽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它推开厨房的门,打开灯,走到案板前面,准备给这一大一小两位客人做一顿早餐。
那么,就做它最擅长的东西吧。
它这么想着,手已经伸向了放面粉的柜子。
然后它停住了。
它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离柜门的把手还有几厘米的距离。它保持着这个姿势,整个兽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
它的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块被它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木质案板,上面还留着昨天做汉堡时刀刃划过的浅浅痕迹。它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三根手指。小小的,掌心有因为常年握刀而磨出的薄茧。
它试着回想着什么——。
但此刻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它努力地回想着,越努力想,那些本来应该清晰的画面就越是模糊。
“怎么了?”
五条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碧龙兽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两只赤红色的眼睛好奇地往里张望。
汉堡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此刻僵在案板前面,像是不属于它自己了一样。
“最擅长的……”它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确定的颤抖,“我最擅长的……”
碧龙兽从五条悟腿后面钻出来,仰着脑袋望着汉堡兽,语气里满是期待:“是汉堡吗?!”
汉堡兽听见“汉堡”这个词,猛地一个激灵。
它抬起头来,目光重新落在案板上。那个木质案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的划痕清晰可见,旁边摆着昨天用过的刀具和碗盆,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它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熟悉的工具,看着这个它每天都会站着的厨房。
然后它的表情慢慢变了。
从迷茫到困惑,从困惑到不确定,从不确定到一丝丝缓慢涌上来的恐惧。
“我好像……”
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窗外早晨的鸟鸣声盖过去。它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指尖抵在掌心里,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不知道怎么做汉堡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微微直了起来。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猛然睁大了几分,瞳孔在清晨的光线中微微收缩。
他看着汉堡兽站在案板前的背影,看着它低垂的肩膀和微微发颤的手指。
那个眼神里翻涌着某种锐利的东西,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拨动了某根弦,把他昨晚始终抓不住的那缕若有若无的不对劲,一下子拉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