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寨中有喜事,红绸,喜纸,鞭炮,成亲该有的物件,应有尽有。
猪鸭羊鱼,鲜蔬美酒,摆盘随意。
外头席间,壮汉们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互相猜着拳呦呵,热闹声一阵高过一阵。
隔得老远 ,李闻溪都能听见。
她微微垂眸,收回思绪,看向镜子,任由寨中妇人梳妆。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妇人笑嘻嘻地替李闻溪发鬓戴上簪,夸赞道:“娘子,嫁了人后就好好跟咱们大当家过日子。”
“是啊,林娘子,我是没瞧见大当家对谁这么认真过。”
李闻溪一声不吭,接过口脂抿了一下,“是啊,不过,你们办宴是要办到晚上吗?”
“当然,这可是大喜事,晚上还要喝酒。”
“娘子可是等得急了?”
李闻溪一笑,“我有点饿了,你告诉大当家,我想见他。”
“不行,不行。还没正式拜堂,怎么能见人?”
李闻溪猛地拿起梳妆台上摆放的簪子,抵在脖颈处。
“我说,我饿了,我要见他!”
李闻溪瞥到她们上前一步的动作,威胁,“你们要是敢绑我,成亲以后,我定会与你们清算今日所受之辱!”
妇人们面面厮觑,僵持之下,最后还是还是差了一人去喊人。
赵擎来时,李闻溪正将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赵擎头疼,连忙道:“你要做什么?”
李闻溪红着眼,将举起的杯子猛地砸在他脚边,“我想吃东西!我也想见你!”
赵擎脸色稍霁,哄道:“你要见我,差人便是,何必生了气?要是气坏了,怎么办?”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李闻溪的手,李闻溪转身躲开。
她坐回梳妆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道:“你真心喜欢我?”
“当然,我可以发誓。若我赵擎负了你,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见她不吭声 ,赵擎走近。
他低头,双掌撑在桌面上,看着怀里的人,低笑道:“还在恼吗?你不信?要不要将我的心刨出来给你看看?”
李闻溪转头,噙笑,“好啊。”
赵擎一愣。
女子纤细的手滑过他的胸膛,瞧他眯了眼,又笑道:“真愿给我?”
赵擎咽了咽口水,刚要说话。
门猛的被人踹开。
“保护大当家!”
破门而入的许昌拿起刀,准备上前。
赵擎发了怒,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手下一个二个都这么没眼力见。
还在想,下一秒,一根簪子猛地插进自己的胸膛。
……
痛感蔓延,心口疼得发颤。
赵擎猛地推开怀里的人。
放在心巴上的女子,抽出带血的簪子,狠戾道:“赵狗!去死吧!”
赵擎心抽了一下,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伤口疼,还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许昌连忙上前,三下五除二将李闻溪扣押在地。
李闻溪挣扎,咆哮:“你个杀人不偿命的土匪!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哈哈哈,石头村的人,找你报仇来了!”
许昌猛地将布团塞进她嘴里,堵了她的声音。
“大当家,我要举报!王贰心藏祸心!他与官府勾结,意图将整个寨子一网打尽!”
赵擎捂着胸口,脸色发白,他嘴皮哆嗦着,“娘的,去,去去找大夫!”
许昌连忙朝外摇了摇手,将五花大绑的王贰捆了进来。
外头不一会儿传来杂七杂八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许哥怎么将王哥绑了?”
“我不知道啊。”
“滚滚滚,快他娘的滚开,大夫来了。”
“咋还叫上大夫呢?不是成亲吗?咋滴,要死人了?”
“嘘……听说是大当家受伤了!”
*
昨晚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王贰伤还没好,现在又被人死死按在地上,与李闻溪一排。
李闻溪瞥了瞥,想着这货是不是得罪了柳道友。
为何,整个计划里,就他最惨。
这时,眼前的许昌又开始说话了。
“大当家,你可知王贰是何人?”
“你可还记得田家村?他就是当年从村子里逃出的漏网之鱼。”
“他怨恨你杀了他爹娘,一直隐忍到现在,终于得了机会。请大当家明鉴!”
王贰呸了一声,“许昌你个老鳖子!你他娘的是不是就是想泼老子的脏水?谁不知道,你眼热那个二当家的位置久矣,前些阵子,大当家酒后当着众人面说,要将二当家的位置让给我当当!你当时就青面獠牙,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想取而代之!”
“呜呜呜,大当家啊,你要给我做主啊!小的被你捡回山,吃你的,用你的,叫你一声义父都不为过吧?你想,我要是真想害你,与你喝酒吃肉直接下了耗子药便是,为何要苦等这么多年?”
“他许昌一没信物,二没证人,就是官老爷断案也要讲究有理有据……”
王贰痛哭流涕道:“大当家啊!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寨子可不是他许昌的一言堂!”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