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试了三扇,连动静都没有。
“不是,我一个人包栋楼?”他皱着眉喃喃自语,“还给我配了安静环境,你们是真怕我有朋友啊。”
他贴着某扇门试图听听有没有人气,结果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空旷得不像话。
“换谁都得精神出问题吧?”
他摇了摇头,无奈又有点怨念地转回自己的套房,目光最后扫过那堆书,叹了口气。
“我早晚得靠吐槽撑过这三天。”
他重新坐下,翻开《法律与伦理》第一页,笔一戳纸上,“如果我现在逃跑,算不算故意破坏国家机关正常运作?”
没人回应,当然,也不该有人回应。
那颗藏在天花板阴影处的摄像头还是老样子,不转动,不发声,就那么冷冷地盯着他,好像他只是个供人观察的实验体。
他把那页翻过去,强行让自己继续看下去。但《法律与伦理》的语言枯燥到极致,长句子,术语密集,结构繁复,仿佛每一段都在挑战读者的专注力。连朝栖看了三页,意识开始断片。他回头喝了口水,再低头看书,发现自己已经忘了前两页讲了什么。
“这玩意是不是被设计成防作弊的?我这才刚记住公共安全责任几个字,后面就直接给我上判例分析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在本子上记笔记。可写着写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到底现在过去多久了?
他本能地抬头想看表,却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没有钟,没有电子设备,窗户都没有,光源恒定,连阳光的变化都不存在。他去洗手间照镜子,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的血丝更明显了些,像是没睡好,也像是睡过头。
“我到底是刚开始还是已经接近尾声了?”他低声嘀咕,心底浮出一点不安。
他试着离开房间,穿过走廊,结果还是一样——打不开,也没人应。
走廊里安静得离谱。
他不信邪,又走了更远一点,转过几个角,再敲几扇门。
但结果都一样。
每扇门后都没有回应,没有人声,连背景音都没有。
像整栋楼早就被掏空,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封闭的盒子里打转。
他开始试图记路线,想用鞋带做记号。但当他绕了一圈,认认真真数着转角和门号,最终站在那扇写着03的房间门口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就是他的套房?
他明明没走回原路,路线是重新规划过的,中途还特意绕过了前几次经过的标志物,可他还是回来了。
他推门进去,那堆高得快要塌的书还在原地,他刚写了几行的笔记还摊在桌上,连水杯的位置都没变。
他站在原地没动,脑袋里开始冒出乱七八糟的猜想。
是不是其他人也被关在各自的房间,只是都互不干扰?还是,这栋楼里根本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回桌前,重重叹了口气,翻开那本一直没敢碰的《异常心理学与现代生活》。
第一页,目录清晰整齐。第二页,绪论部分。
“被困于无时间感空间中的个体,会在第二阶段进入轻微偏执状态,对外界秩序感丧失,逐渐出现时间感错乱,行为路径反复与空间不确定感,并伴随记忆片段模糊。”
他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仿佛有人预判了他会在此刻打开这页,并对症下药地写了一条心理诊断书。
“……你们这准备期设计得还挺完整。”他嗤笑一声,语气却不轻松。
他知道自己要尽快整理情绪,可头皮隐隐发麻,手心开始出汗。
身边的每一样东西都开始让人怀疑,是不是被摆在那里,就是为了测试他什么时候会崩溃。
他瞥了一眼摄像头,突然对它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你们就看着吧,看我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重新把椅子拉近,打开那本《中级观察者行为守则》。这是整堆书中唯一一本看起来有些使用痕迹,却没有任何人提及的资料。
第一页被人用红笔划过一句话:
“不是所有考核都会提前告知开始时间。”
连朝栖愣住了。他看着这行字,心跳顿了一下,随即迅速跳快。半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开口:
“操,难不成这考试……已经开始了?”